车子停靠的地方是一片建筑工地外围。
距离云创科技的大楼很近，但不是赵浮光平时的活动范围。
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从工地里出来，看到赵浮光显然很意外，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黄色安全帽，递过来：“哟，这就是林逍你徒弟？”
林逍已经很高了，但这个男人比林逍还要高小半个头，肌肉健硕，一张脸棱角分明，像是美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赵浮光注意到男人的眼睛，总觉得有点邪性，内心默默纠正：不是男主角，是反派大BOSS。
林逍给他们相互介绍：“这是常龙，常仙。老常，这是我徒弟，赵浮光。浮光，叫师叔。”
赵浮光伸手跟常龙握了握：“师叔好。”
常龙？长隆动物园？
说起来，他还没去过长隆动物园。
一个人逛好像没什么意思，不知道能不能带猫？
常龙跟着他的动作摇了摇：“经常的常，龙蛇的龙。不知道你也来，改明儿给你带见面礼。”
短暂握手的片刻，他感受到赵浮光身上流转的道法，轻轻咦了一声：“你修炼应该还没多久吧？就已经入门了？”
“我徒弟，你羡慕不来。”林逍顿时得意，戴上安全帽，又给赵浮光检查了一下，抓着赵浮光的胳膊往工地里走，“少说废话，干活。”
林逍和常龙在建筑工地上如履平地，赵浮光勉强算是从小练拳，身手比普通人灵活一点，但没法在黑灯瞎火的工地上快速移动。
没走几步，林逍干脆把赵浮光背起来。
赵浮光顿时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小时候的拖拉机。
拖拉机突突突开得飞快，那会儿的村道又破烂。
他当时在隔壁镇上小学，路上遇到搭了一段，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失重感，原本就不清晰的视野变成深深浅浅的黑，眼睛一眨就到了一个深坑中。
头上有一盏施工灯照着，能看到坑壁上渗出来的水痕，一道一道的。
抽水泵还在响，有些嘈杂。
林逍把他放了下来。
常龙在边上说道：“应该是工地不小心挖到了东西。”
赵浮光不懂，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常龙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骨头呗。当年虽然战乱，但弃婴塔里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所有的骨头变成飞灰。这边工地的负责人挖出那么多骨头，还想着瞒。啧，胆子是真够大的。”
“瞒？”赵浮光摸了摸后脖颈，总觉得有人在朝他吹冷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般挖到这种……遗骨，该怎么处理？”
“一般就是上报民政部门，遗骨该迁出去就迁出去，该下葬就下葬。工地之后会请道士或者和尚来办一场法事，超度亡魂。”林逍给徒弟解释，“工地挖出死人来，都比较忌讳。办法事，对鬼魂的作用不清楚，对在工地上做工的人，多少有一些安抚作用。”
常龙继续说道：“这家的老板比较头铁，不信这个，觉得反正也不是古墓，直接当没这回事。挖出来的‘土’找人深埋了。”
地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积水，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们是怕上报之后会停工，耽误工期吗？”赵浮光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到的东西。
常龙肯定：“也就这个原因。”
下午的时候下过一场雨，工地里虽然有排水沟有集水井，但表面还是湿漉漉的，间或有一些小水坑，冰凉的水滴从头顶横七竖八的支撑梁上滴落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觉受阻，赵浮光这时候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水滴落在不同的物体表面，发出的声音有着微妙的不同。
嘀嗒。
啪嗒。
当。
有轻轻的淅淅索索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上面的几个袋子口破了，被风吹出他刚才听到的声响。
最明显的是水泵的声音，在这种寂静的环境里是最强力的背景音。
“哼嗯。”
赵浮光瞬间停下脚步。
声音很微弱，但他敢肯定，就是之前在公司厕所门口听到的那种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很轻。
很怪。
他下意识更加专注去听。
“哼嗯。”
又是一声。
“啪。”脚步踏入水坑，溅起水花，带着污浊的泥点，落在小腿上，不适的感觉让赵浮光瞬间皱眉，下意识说道：“林逍，你有没有带湿纸巾？”
然后他的视线像是被撕开了一条灰色的丝巾，突然就看清楚自己已经站在了集水井前面。
出于排水考虑，工地的底部并不是平整的，而是四边高中间低。
方形的井口上盖着一片破木板，水泵的管子插在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井有多深，想也知道要是掉进去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赶紧后退，四下张望了一下，突然发现林逍和常龙都不见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小声嘀咕：“搞人心态是吧？”
不要小看他和猫猫之间的牵绊啊魂淡！
他内心疯狂默念九字真言，想在工地昏暗的光线下找到一只黑猫，眼睛的作用不大。
但是主人对自己的猫猫是有感应的！
不对，弟子对自己的仙家是有羁绊的！
“日落西山黑了天……老仙家，你听我言……弟子今日落难处，求你搭把手，捆我身来显你灵……”他唱着请神调，从地上随手捡了一粒不知道是石子还是砖块，往旁边的钢筋上按照一定的节奏敲击。
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太熟练地比划了一下，皱眉思索拇指是掐中指关节还是食指关节？
等等，老爸是怎么掐的？
哦，不对，他的仙家是猫，不是黄鼠狼，唱词是不是得改改？
“日落西山黑了天……喵喵喵……”
钢管被敲得“当当”响，在基坑壁之间来回弹。集水井里的水泵忽然停了一拍，又“咕噜”一声接上。
赵浮光后颈的汗毛全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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