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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小说:

声色犬马

作者:

金满盈

分类:

古典言情

SOLAR重组的试听会请柬设计得极简而狂妄:一轮残缺的太阳被几根金线勒着,底部印着一串滚烫的字母——SOLAR。

而真正刺痛她的是排在下面的阵容:

主唱:岑星。

贝斯:周彻。

鼓手:宿染。

吉他:祁演。

那天一别,祁演好像瘦得更锋利了。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一截带着淤青和冷白骨相的手腕露在外面。他没有站在舞台的正中央。那个承载过数亿欢呼的聚光灯位置上,站着一条一袭香奈儿白色高定碎花长裙、手腕戴着百达翡丽钻表的岑星。

新的鼓手宿染是个染着嚣张白金毛的年轻男孩,嚼着口香糖,看向祁演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桀骜。

隔音室外,导播推上了声音滑块。

在阴影里,祁演低垂着眼眸。

那个修长的背影微微佝偻着,手指行云流水般地扣压着那把老款的Fender吉他琴弦。每一段旋律原本需要撕心裂肺和弦推入的地方,他都精准地用指腹卸去了吉他的失真与戾气,变成一种最温驯的铺垫,像是一头猛兽生生拔去獠牙,心甘情愿地伏低做小,任由别人踏着它的脊梁骨去摘那一颗不存在的星星。

这太刺目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商颂反胃。

中场休息时,祁演走出了隔音门,没有喝那一群场工毕恭毕敬端给岑星的巴黎水。他习惯性地往走廊尽头黑漆漆的防火楼梯间走去,摸出一根干瘪的烟。

刚打着火机,微弱的幽蓝色火焰照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一只修长涂着红指甲的手突兀地伸了过来,“咔哒”一声,把那火光合上了。

“好久不见啊,伴奏老师。”商颂冷嘲热讽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祁演抬起头,没说话。他甚至懒得去摸第二遍打火机,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衔在齿间,轻嘲道:“来了?”

“你贱不贱啊,祁演。”

商颂忽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那些积压了三年的嫉妒、屈辱、不解,甚至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一丝微光崇拜,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大理那个烂尾楼是不是真的把你的骨头都泡软了?你说樊一健下作,现在你和那些摇尾乞怜拿人逗闷子的家养畜生有什么区别?SOLAR是你的命啊!主唱是你的魂!你就这样由着这群少爷小姐,拿着你的骨血开这场所谓的演唱会?你的神气呢?你当初不跟垃圾同流合污的骄傲呢!”

“我没有!”

祁演突然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崩溃。

“商颂,你知道岑星跟我说什么吗?”

“她说,三年前如果不是我动手打了人,SOLAR就不会解散。她说如果不是我那些破事,她早就应该在格莱美的舞台上唱歌了,而不是躲在国外像个逃兵。”

祁演抬起头,眼睛通红。

“她说得对。是我耽误了她。是我这个烂人,毁了她最好的青春,毁了她最完美的梦。”

“现在她回来了。她给我这个机会,说这叫‘赎罪’。”

“赎罪……”商颂喃喃自语,觉得荒谬至极。

这就是那个所谓白月光的手段吗?不用刀,不用枪,只用一句轻飘飘的“你欠我的”,就能把一个男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让他心甘情愿地跪下来当狗。

“所以,你要去给你的旧情人、还有她的现任金主当陪衬?”商颂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比愤怒更让人心寒,“那我呢?我们算什么?大理天台上的那些话算什么?”

祁演别过脸,“对不起。”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商颂那双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眼睛。

“你骂我吧。怎么骂都行。反正我本来就是个烂人。”

商颂甚至没有时间去回味那足以掀翻屋顶的掌声。她就已经被那辆黑色的保姆车,连夜送往了北京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改建的摄影棚。

那是《诱罪:薄如蝉翼》的片场。

导演是一个留着长发、眼神阴郁的新锐鬼才,名叫陈丧。他选的这个地方,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味道,正如这部剧的基调,撕开都市男女光鲜亮丽的画皮,露出底下爬满虱子的软肉。

随着场记板“啪”的一声清脆敲击,那个在舞台上狂野不羁的商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大了一号的洗白校服、扎着低马尾、眼神清澈无辜,却游走在都市欲望丛林深处、代号为“莲”的鬼魅。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讽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不。她的“莲”,是汲取了淤泥中所有腐烂养分,开出的嗜血“血莲”。

在剧中,她是一名“鉴情师”。受雇于那些对伴侣忠诚度存疑的豪门千金或多疑富太,化身为目标最无法抗拒的“完美猎物”,去试探、去勾引,然后在大厦将倾的前一秒,如同吹奏魔笛引诱孩童的潘神,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将那些伪君子的遮羞布一把扯下。

剧情以单元形式展开,“莲”是贯穿始终的暗线,也是揭开人性谜底的那把沾血的钥匙。

此时正在拍摄的,是第一个单元《皮囊之下的真相》。

这是一个关于“高岭之花”跌落神坛的故事。

委托人是一位真正的名门千金,因为家族联姻,即将嫁给那位传说中家世显赫、容貌昳丽、如同霜雪般不可亵玩的未婚夫宋子淮。

宋子淮在外界的口碑堪称完美:顶尖学府的天才,严于律己的禁欲系贵公子,对未婚妻也是相敬如宾。然而,女人的直觉总是精准得可怕,未婚妻总觉得在那副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某种令她不安的腐臭味。

于是,“莲”接单了。

对于商颂饰演的“莲”来说,这种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圣人”,才是最顶级的猎物。她太熟悉这种伪装了。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在那个名叫周彻的男人身上,她见过太多这种道貌岸然的“魔鬼”。

“Action!”

镜头推进。

这是一所在此剧设定中的贵族私立大学。深秋,落叶满地。

商颂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书,站在那条宋子淮必经的林荫道上。她没有化妆,或者说,化的是那种要在4K镜头下才能看出的“伪素颜”。她的嘴唇有些干涩,眼神里透着一种初来乍到的小心翼翼和迷茫。

这是一种极具欺骗性的保护色,“清纯的小白兔”。

当宋子淮那辆黑色的轿车停下,那个穿着高定风衣、戴着银边眼镜的男演员走下来时,商颂动了。

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书籍散落一地,女孩慌乱道歉,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在抬头的瞬间,精准地撞进了男人的视线。

没有什么比“纯洁”更能勾起魔鬼的破坏欲。

正如剧本所料,宋子淮这种习惯了在上位圈狩猎的捕食者,对于那些明码标价的妖艳贱货早已腻味。他想要的,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任由他涂抹上肮脏颜色的白纸。

接下来的戏份,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推拉。

“莲”化身为了那个对学长怀有隐秘倾慕却又自卑不敢靠近的学妹。她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看他,被发现后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她会在下雨天把唯一的伞递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每一帧画面,商颂都演得入木三分。那种少女的怀春与忐忑,纯真得让人心碎。

但每当导演喊“Cut”,镜头切换到特写,“莲”独自一人面对镜子时,商颂眼里的那种纯真会在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厌倦。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猎物入网了。

在第十五场戏,暧昧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一场看似浪漫的私人画展约会后,宋子淮以“想要给你看我独家收藏”为由,将“莲”带离了人群。

车子越开越偏,最终停在了城郊一栋废弃已久的旧教学楼前。这里是宋氏集团未开发的地皮,荒草丛生,寂静得像座坟墓。

“学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我有点怕。”商颂抓紧了安全带,声音颤抖,眼底却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寒光。

“别怕。我的缪斯。”宋子淮微笑着,那个笑容在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我想带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他带着她走进那栋大楼的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着“啪”的一声开关响动,惨白的灯光瞬间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这个所谓的“收藏室”。

根本没有画。

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工具:冰冷的金属镣铐、泛着幽光的皮革束具、造型奇特且带着倒刺的鞭子,甚至还有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知名的小动物标本。

这里不是画室,这是一间刑房。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皮革,以及陈旧血迹混合的腥甜气息。

“这是?”商颂捂住了嘴,后退半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才是人类最原始、最真实的一面。”

宋子淮关上了门,落锁的声音沉重得像是死刑判决。他转过身,摘掉了那副斯文的眼镜,那双原本清冷禁欲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狂热而病态的兴奋。

他一步步逼近,像是一头终于撕下了人皮的野兽。

“莲,你知道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把你这双干净的眼睛挖出来,泡在瓶子里,一定会很美。”

“你的眼神里有野性。你是杂草。杂草即使被踩烂了,也会长出来。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生命力被一点点扼杀然后再也逃不掉的样子。”

他走到商颂面前,那种压迫感几乎让她窒息。

“你很害怕对吗?”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粘稠湿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别怕。在这里,我会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爱’。那种痛到了极致、只有顺从才能活下去的‘爱’。”

这是一个极其经典的、关于权力和暴力的PUA现场。也是无数像周彻、像樊一健那样的上位者,最喜欢玩的把戏。

饰演宋子淮的男演员是个体验派新人,此刻显然有些入戏太深,或者是被商颂那种瑟瑟发抖的“演技”给刺激到了。他的呼吸急促,那只手并没有按照剧本规定的路线,直接粗暴地伸向了商颂的衣领,想要撕开那件白衬衫。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扣子的那一瞬间。

一直处于“极度恐惧、濒临崩溃”状态的商颂,忽然停止了所有的颤抖。

就像是一台正在剧烈震动的机器,被人突然切断了电源。

静止。

绝对的静止。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噙满了泪水、显得无助又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泪意?

那里只有一片干燥、荒芜、比这刑房里的灯光还要刺骨的冰原。以及一种只有猎人在看着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才会露出的轻蔑。

“爱?”

她开口了。

“你也配提这个字?”

男演员愣住了。那种瞬间的反差让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那个刚才还被他掌控在股掌之中的猎物,此刻身上的杀气,竟然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商颂动了。

她没有像常规剧本里写的那样尖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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