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周彻没有告别。甚至连最后一眼回望都显得多余。
商颂向段南桥请假时,撒了一个拙劣的谎。她卸掉了所有关于“易为春”的妆容,甚至不敢穿平时那几件被街拍号扒烂了的名牌。她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毛线帽,缩在一辆黑车后座。
目的地是“云极别院”。
那是隐藏在皇城根下只有极少数顶层圈子才知道的销金窟。距离周家那座阴森的老宅不过隔着两条胡同,据说以前是哪位亲王的别苑,如今成了京圈权贵们密谋私事最爱去的地方。
那里不接待散客,大门是一扇常年紧闭的朱漆铜门。商颂自然进不去,但她记得周彻以前无意中提起过,别院的西侧紧邻着一片还没来得及拆迁的杂乱民居,有一家位置极佳的老茶馆,二楼正对着别院那处名为“雪月轩”的水榭。
那地方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透过落地窗窥见里面的光影。
对于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商颂来说,哪怕只是一眼确认周彻没有拿刀杀人,也是救赎。
商颂坐在那间满是陈旧茶渍味道的包厢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劣质茉莉花茶。窗户开了一条缝。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预设了无数种血腥的场面:周彻暴怒摔杯,或者是周晔跪地求饶。
然而,当那扇窗后的卷帘被人缓缓拉起一半时,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剑拔弩张。
水榭里陈设极雅,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插着残荷的宋瓷。
周晔坐在主位上。他并没有穿平日里那种伪善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盘扣夹棉长衫,手腕上那串蜜蜡珠子在灯下泛着油润的贼光。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得意甚至是慈悲的松弛。
而坐在他对面,背对着商颂这个方向的人……
那个背影,商颂太熟悉了。
熟悉到甚至在看到的那一秒,她的大脑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甚至产生了一种名为“不可能”的排斥反应。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牛仔蓝连帽衫,脊背并不像周彻那样时刻紧绷如弦,而是带着一种稍微有些驼背的慵懒和清瘦。
他侧过头,露出半张轮廓流畅的侧脸,鼻梁挺拔,下颌线干净。
是伯雪寻。
那个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香港,循着蛛丝马迹寻找故意失踪的阿春的代sir。
那个商颂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不染尘埃的“孤岛”。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在周彻即将回京“杀人”的这个敏感节点,和周晔坐在同一个私密的茶室里?
隔得太远,商颂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画面本身的张力已经足够撕碎她的认知。
周晔似乎心情极好,他亲自拎起那把宜兴紫砂壶,给伯雪寻倒了一杯茶。那个动作并没有带着上位者对戏子的轻慢,反而有一种拉拢盟友的殷切。
伯雪寻并没有拒绝。
他甚至伸出了两根手指,在那张昂贵的黄花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标准的叩指礼,是这个圈子里默认的某种契约达成的信号。
接着,周晔从袖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不是剧本,不是合同。
是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被推过桌面,停在伯雪寻面前。
伯雪寻垂下眼眸,视线在那信封上停留了片刻。商颂屏住呼吸,期待着他下一秒会不屑地将其推开,或者是起身离去。
但他没有。
他伸出手。
商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只手覆在她胸口的触感。
灼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
也是好用得要命,她几次都颤得瘫在他肩上。
而现在这只手缓缓按在了那个信封上。指尖微微用力,将其压实,顺着桌面滑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周晔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了然与讽刺。
商颂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像是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了下面腐烂生蛆的真相。
那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钱?还是关于周彻的更致命的把柄?
“看得清楚吗?”
商颂浑身剧烈一抖,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在桌上,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淌下。
她僵硬地回过头。
包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门没有关严,那人就站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周彻。
他换了一身回老宅的行头,是一件深黑色的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越发衬得他面容冷白,眼神漆黑如墨。他手里并没有拿刀,只是两指之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烟草味混着外面带来的冷风,瞬间占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周……周彻?”商颂的嘴唇在发抖。
她本以为他是去赴周晔的鸿门宴,是那个即将走进陷阱的受害者。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可怕。
“不是说去急诊吗?”周彻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看另外一出戏?”
“这是怎么回事?”商颂的手指指向窗外,“伯雪寻为什么会在那儿?”
周彻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就要问问你那位纯洁无瑕的好搭档了。”
周彻侧过身,一把扣住商颂的后脑勺,强迫她贴近那个漏风的窗缝,看着下面那场正在进行的交易。
“你看他的坐姿。”
周彻的声音低缓,“放松,向后靠,甚至有些轻蔑。这不是被逼迫的姿态,这是待价而沽。他在和周晔谈判,谈的是如何把我这艘快沉的船彻底凿穿。”
画面里,伯雪寻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他并没有点烟,而是看着火苗跳动,然后侧头对周晔说了句什么。周晔听完,大笑起来,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伯雪寻的肩膀。
这一次,伯雪寻没有躲。
他的肩膀只是微微沉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和当初商颂在《窥镜》定妆照里看到的“周游”的笑,竟有了五分相似。
冷漠,厌世,却又贪婪。
“他在学我。”
周彻贴着商颂的耳朵,给出了最精准的评价,“商颂,他没你想的那么蠢。他在片场看着我演周游,不光是在演戏,他是在‘吞噬’我。他在学习怎么变成一个资本的怪物,因为他发现,清高救不了他的命,也还不清那三个亿的对赌。”
“他和你不一样。”
周彻的手掌摩挲着商颂冰冷的后颈,“你是想剪断我的头发,让我变回人。而他是想剪断我的喉咙,然后踩着我的尸体,变成下一个神。”
“不可能,”商颂摇着头,“他不是这种人……”
“不是?”
周彻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将屏幕举到商颂眼前。
那是一张高糊的抓拍照片。
伯雪寻从那辆属于某公司女高层的私车上下来。
“为了一个能翻身的机会,他可以和任何人睡。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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