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滑雪场,天色已然昏黄。
江寻青说有条街扎的灯好看,要带他去瞧。
华灯初上,人潮涌动,这里无疑有全国最大的人流量,挤着挤着两人快被冲散了。
犹豫片刻,江寻青问:“我能拉着你吗?”
鹿言旭一笑,伸出手:“来啊。”
江寻青试探着攥紧他的袖口,鹿言旭却从袖子里探出冒着热气儿的手,勾住他的指尖。
江寻青呼吸一滞,旁边人叫嚷了声:“帅哥你咋不走了?让让让让!”
他道声抱歉,反握住鹿言旭的手,全包进手心才罢休。
鹿言旭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前挥了挥,笑容狡黠:“帅哥?走吗?”
江寻青躲开目光,手却不松。鹿言旭疑惑:“冻傻了?还是滑雪摔的?江寻青你看我呀!”
江寻青定定地看着他,一弯唇,说:“走吧。”
不过他们还是没走成。
路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叫住他们,摇头晃脑、有模有样地背着词:“我见两位真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可谓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哥哥要给姐姐送一朵花吗?”
鹿言旭笑出声,他小时候当花童,倒是说过这种祝福语,但是他们背着光,小姑娘眼神也不太好,把他们看错了。鹿言旭解释:“我们不是哥哥姐姐。”
小姑娘若有所思:“两位姐姐,女貌女貌,姐姐给姐姐买束花吧!”
鹿言旭扶额,拨开耳边的辫子:“诶,小乖啊,我们都是男生!”
小姑娘恍然大悟:“两位哥哥郎才郎才!哥哥给哥哥买束花吧!”
鹿言旭捂脸:“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小姑娘站了起来,凑近了,戳了戳他们交握的手:“那你们为什么拉着手?”
江寻青一言不发,却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鹿言旭随时退开。
风涌进手心的空隙,发汗的手要变冷。他垂着眼睛,昏暗中盯着鹿言旭的表情,似乎在怕。怕被误解后鹿言旭感到恶心,和他撇清关系。
鹿言旭愣住了,磕磕巴巴解释:“好朋友也是可以拉手的。你不和朋友拉手吗?”
鹿言旭迟疑过后反而将手握紧了,没再松开。两只手又消去了寒风穿过的空隙,热了起来。
上学时鹿言旭不理解为什么路上有些女生爱手拉手走路,现在隔着手心一层汗,却似习惯了,被误解的第一反应不是放开。
江寻青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嘴角弧度久升不下,他声音轻,却悄然含情:“我想买这束花。”
他所指的,是一束向日葵。中间灿烂的明黄色被满天星拥簇,生着烂漫的精致。
就像鹿言旭,也像鹿言旭曾给他的那朵。鹿言旭喝醉时说他闭月羞花,江寻青却觉鹿言旭似日照青云,让他无法忘,又唯恐伤,最后漂浮着、试探着靠近,就算雪落雪化被蒸干,成雨成泥遭人嫌。
但太阳说,他的太阳说,我允许你再靠近一点。
小姑娘好像理解了,若有所思地点头:“朋友也可以给朋友送花——哦!”
于是鹿言旭捧着这束来自江寻青的花。
有路人不解,但他不肯放下。江寻青送他的,好看,就算可能被误会也想带着——反正那群磕cp的网友已经误会八百遍了。
晚八点,天正黑。
雪花断断续续飘了两天,屋顶小园子积了不少雪。
回家后吃了顿年夜饭,江若白陪江秋看春晚。
鹿言旭将向日葵放到床头,江寻青靠在门边,似是遗憾:“可惜城里放不了烟花。”
“但可以看别人放的。”鹿言旭一笑,“我想堆个雪人,然后带回家。”
江寻青失笑:“不怕化掉吗?”
“化了也没关系。”鹿言旭“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补充道,“化了就……
“拿回去浇花?”江寻青轻笑。
鹿言旭笑了出声:“小青是花界汉尼拔吗?”喝雪那种。
小青是他养的一盆花,枝茎像蛇一样婉转蜿蜒,鹿言旭就起了个“小青”,搬家到基地时也带着,没曾想后来室友名里也有个“青”字。
“大青不是就行。”江寻青琢磨出语义,忍俊不禁。
雪和血,截然不同的两个意象,却也能被鹿言旭这飞来飞去不安生的小脑袋瓜凑到一块儿,真是神奇。
毫无幽默细胞的自己能成为鹿言旭的朋友,也真是不可思议。是该谢自己锲而不舍、老天成人之美,还是鹿言旭就该和他相配?
他在惯常的忐忑中又生出一点遐思。
毕竟今天鹿言旭没松开他的手,倒给他一些自己真有机会的自信。
“是也没事儿。”鹿言旭点了点垂在胸口的银锁,缀着的小铃铛发出几声响,一本正经道,“毕竟我不是人,是圣诞美人家的鹿!”
所以大青是汉尼拔吃人也吃不到一条鹿,哈哈。
江寻青忍不住点点他的额头,带他上楼去堆雪人。
楼顶的门推开,风吹来,鹿言旭却觉额心有个火燎的印子,还烧着热。
他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就在这里印一个晚安吻。
不少人揉过他蓬松的头发,却鲜少有人这么亲昵又自然地点他的额头——江寻青是不一样的。
他其实不喜欢那些不熟的长辈和同学碰他的头,但江寻青可以,他不讨厌,他接受,他乐意,他……喜欢。
他呆呆地摸了摸头,脸都成冰的了,他却私以为被江寻青指尖点过的地方发烫。
是错觉吗?
江寻青打开了楼顶的灯,暖黄色的光悠悠洒下,照出一片柔光,给白雪镀层暖洋洋的金边——像是玉雪可爱的小人戴上了皇冠。
花园不算大,但雪够厚,堆十个雪人也不会缺胳膊少腿——虽然雪人根本没有四肢。
鹿言旭小心翼翼往雪地里走,惋惜地看灰脚印。
江寻青扶着他肩膀,让他往前走。
鹿言旭转头,就听江寻青说:“别舍不得踩,这些雪都是你的。”
鹿言旭还有些呆,对这话又泛起莫名的心情。江寻青家的雪,都是他的?
他说:“和滑雪场的不一样,和大街上的也不一样,和我刷到的视频里的更不一样。都是我的?”
“当然了,江若白都不能上来。”
“你妹妹也想玩雪?你叫她……”
“不想和她玩。”
鹿言旭能听出,这剩下半句话叫“想和你玩”。
他心中升起些夹杂着慌乱的开心,带着厚手套去团雪球。
小雪球在地上滚过一圈,变成大雪球。
挨着地面的那层雪不算干净,边融边冻,质地像冰。雪球外面也不再平整、白净,因为上层的雪沾着中间的冰和下面的土。
鹿言旭与雪球对望半晌。才发现雪球没有眼睛。
他歪头:“好丑。”
这时江寻青带来一盆雪,这盆雪只取雪尖,没掺冰和脏泥。
“怪我家楼顶铺的不是瓷砖。”江寻青示意他用盆里更干净的雪,“用这盆吧。”
花园里自然要种植物,楼顶复古的木地板经过风吹日晒,雨滴雪淋,自然干净不到哪儿去。
鹿言旭抓了两捧雪,磨平了凸出的楞,往脏雪球外拍。
江寻青似是微微疑惑:“不管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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