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了。
上次鹿言旭喝得多、走不动路,这次却还清醒。
他脚步不稳,却也不要江寻青扶,自顾自走在前面。
江寻青护在他身旁,不敢太近,又不舍得太远,刚好缀在当他倒下能赶去抱他的距离。
两人隔着空气接触,影子却映在一条线上,紧密地贴在一起。
鹿言旭踢了脚黏在地上的落叶,叶子死乞白赖扒住砖石,不肯入土为安。
树叶和地面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鞋带却是不肯老实作结,卸了力,散开了。
鹿言旭去系鞋带,一弯腰直往前扑,脑袋就要和电线杆虔诚拜三拜。
江寻青眼疾手快,赶忙揽住他的腰,又把手按在电线杆上,才杜绝了这“灭顶之灾”。
鹿言旭的头在人家手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下,风很清爽,酒气却未散,他的声音显得黏糊:“这是暖气管吗?我们还在北京吗?”
江寻青说:“不在,我们回家了。”
“家?”鹿言旭嘟囔着,似是对这个简单的字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半晌,他了然般点头,肯定地重复:“回家。”
他不站起来,还想去抱电线杆,结果除了头抵着的那块温软的手心,其余都是冷硬的铁。
他又去拍江寻青揽着他的腰的手,嚷嚷着:“痒。”
江寻青默默把他扶正了,撤了胳膊。
莫笑天大着舌头:“什么羊?你不是鹿吗?”
鹿言旭又拿脑门敲了下电线杆:“你这是指鹿为马!”
莫笑天却听错了音,嚎哭:“妈妈!我要回家!我这个月还没给你打钱!奶奶的腿!好了吗!”
许今眠一万次想把他扔下,最后还是揪着他的头发当方向盘,让人直立行走,“你奶奶好着呢,闭嘴别哭。”
鹿言旭走两步就想起自己鞋带开了,又要弯腰。但是他头重脚轻,还是站不稳。
这次没去扑电线杆,额头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江寻青无奈叹气,引他坐在路边石墩上,目光温柔:“别动。”
说着就伸手去系那两根飘零的鞋带。
鹿言旭歪头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弯腰去摸他的头发:“你头发真好看,和我妈妈一样。”
“你也好看,和别人都不一样。”江寻青在哄人,言语却真。
“为什么帮我绑鞋带?”鹿言旭声音含混,遮不住清亮的底色。
他去瞧江寻青的鞋,还留着他踩出来的灰印子。他踩了人家的鞋,苦主却来爱惜他的鞋。
“因为你喝醉了。”江寻青垂着眼睛。
“哦。”鹿言旭睫毛忽闪了几下,“你给别人绑鞋带吗?”
“只给你绑。”他答得笃定。
鹿言旭理着他被夜风吹乱了些的头发:“那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是,最好的朋友。”
同学、邻居、队友,该散总会散的,失了同一个空间的联结,说着常联系还是渐渐不联系。鹿言旭从前视别人为过客,也有被别人视为过客的自知之明。
他总是温和甚至温顺地对待别人,不驳斥别人的意见,但坚定地特立独行。
曾作为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三代,他却有“助人为乐”的病。别人都说他“好”,给过空泛的感谢,但他深知不会成为谁的英雄。
但有个人愿意把那个泛滥的“好”字前加上“最”来形容他,他很开心。
鹿言旭满意地笑了,眼里有自己都看不到的执拗。他刚歇了会儿嘴巴,又去叫他:“江寻青……”
“嗯?”江寻青轻缓地折着绳子,最后利落地一扯,打了个完美的结。牢固,美观,大概很久都不会散开。
“你绑的蝴蝶结真好看。”鹿言旭笑起来眸色显得清浅,眼里泛着莹光。
鞋带的蝴蝶结好看,围巾的蝴蝶结也好看。
鹿言旭撑着石墩,跳下来,去追已经走到前面的几人。
江寻青再次扶正走歪的鹿言旭:“车在那边。”
鹿言旭顺从着更改路线,盯着江寻青,蹦了句:“今晚月色很美。”
江寻青闻言抬头,多云少星无月,只有灯火辉煌,渲染一片薄光。他实话实说:“今晚没有月亮。”
鹿言旭转身,倒着走,去看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寻青甘愿去做捧哏:“为什么?告诉我吧。”
鹿言旭沉吟,对着天空抓了一把,又虚拢着江寻青的脸,摘了他的眼镜:“因为你闭月羞花。”
江寻青握过他的手,在心里见了天上月,几乎抑不住情绪。他深呼一口气。又埋下心绪,“你是花吗?”
“我不羞啊。”鹿言旭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朵小向日葵。路边无花,这在口袋里捂得残缺萎靡的花朵显然是从餐厅的摆盘里顺的。
“花在这儿呢。”他双手捧着花,仰头看着江寻青,轻轻开口,“送给你,要吗?”
江寻青屏息,对着他眼里的微光,相信今夜有月亮了。
在他眼里,他分明看见了。
他接过花,小心翼翼展平了折起的花瓣,放进了心口的口袋里。他说:“你给的,我都要。”
铭记也要,遗忘也要。
喜欢也好,讨厌也好。
感谢他给的勇气,江寻青下了决心。
鹿言旭曾说“祝你早点追到”。
他指尖划过那朵花,喃喃:“借你吉言。”
莫笑天、许今眠和安之已经上车了。林久春在车旁等着他们,见两人走来,笑着招手:“在这儿呢,回家啦。”
到了基地,刚把灯打开,就见一个灰色红尾毛球冲了过来,立在鹿言旭肩头,惹得他步子踉跄。灰鹦鹉语气委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日不见,如隔……二三,二三得五,五二得零……”
鹿言旭拍它的头:“夸父,你太笨了。居然十八岁还不会背乘法表。”
“岁岁,我心碎碎!我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吗?”
“现在江哥才是我最爱的……”鹿言旭冷酷道。发觉自己口误,他又连忙改正,“最好的朋友。”
“哦不——红颜祸水!竟敢和本大鸟争宠,你小子等着瞧吧!”云宝夸张地扇着翅膀,说着狠话却显得滑稽。
鹿言旭捂脸:“天呐,你可闭嘴吧。”
江寻青失笑,挑眉看他:“红颜祸水?”
“水,我要喝水……”鹿言旭溜走了。
莫笑天像只大型犬,扒拉在许今眠身上:“睡?睡睡我们去睡觉吧!你该睡觉了!”
林久春发话:“明天继续训练,别熬太晚。”
安之站在最后,关上了大门:“好的。”
*
年前他们的任务是多加训练,提升技术。
和安之练还不够。除去人员配置,民间队落后于职业队的一个原因就是训练资源有限,少有溜职业屠皇的机会。
但是林久春打了三年职业,冠军赢了四个,好人卡数不清。受他提携的新人不少,和他相谈甚欢的老选手也挺多。得幸于林久春的人脉,也因RNB的实力被认可,愿意和他们约训练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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