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华洒落地面,姚府也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姚琦梦新招的护卫都守在了她的院子旁,唯有她看着她同玉贺忱所圈画的芳语阁图纸,缓慢地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所有的规划她都觉得是可行的,唯一不好的点便是要让那些姑娘们搬出自己原来的住址。
假山阁楼之后有一排厢房,若是能收拾出来,好好装潢一番,其实也是能容纳这些姑娘的。还有要是设定这样的模式,那么折子戏的写手只怕是要尽可能地多招一些。
如果是参与演绎,姑娘们可能还要划分一些,比如善演绎,善歌舞的,如此一来各司其职。若是人手实在不够,再添些男性角色,她也可以去那些清倌处、其他花楼赎人。
这般想着,她推开房门,正准备点灯之时,便见到一女子身影端坐在她的梳妆镜旁。她眼眸中闪过一抹疑色,下意识地用一侧的火折子点燃烛台。
一时间光芒充盈整个房间,也让姚琦梦真正看清坐在镜前的人影——芳语阁尹娘。
尹娘身着上好的绸缎衣衫,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绣花模样。发髻也梳得极为整齐漂亮,连脸颊都带着十分精致的妆容。只可惜再多的胭脂水粉都遮掩不住她此刻青灰色的面容,脖颈的勒痕更是在脂粉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清晰。
尹娘的尸体突然出现,让姚琦梦毫无防备,她几乎在看清楚尹娘脸颊的时候就僵在了原地。
饶是她如何心机颇深,但到底也是个没有见过血腥场面的少女,尸体这种东西她总归是第一次见,更何况这人白日里还同她有说有笑,可是晚上就……
恐惧先悲怆一步侵占她的心底,逐步蔓延全身,那一刻她感觉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僵直着停在原地。
可是,不过一瞬一道寒光从镜中闪现,烛火灯花刹那熄灭。黑衣刺客破窗而入,冰冷的剑直直地刺向姚琦梦。
姚琦梦求生本能的趋势下,无意识地将手上纸笔撇了出去,随后慌不择路逃离刺客相反的方向,即便那是她的床榻,也是最为难躲的地方。
“你究竟是何人?可否是杀错人了。”姚琦梦佯装镇定道。
尹娘的出现坐实这人一直在跟踪她,应该是知晓她底细,了解她最近一切举动的人。
而这样一个人,还是被自己的罪过的,姚琦梦几乎在问话的同时就想到了答案——方青。
“要你命的人。”刺客完全没有给姚琦梦第二次逃离的机会,甚至都不曾理会姚琦梦的问话,以至于话语落空。刺客手中剑更是毫不耽搁,再度袭来。
姚琦梦本能拿起枕头阻挡,伸手就将枕头扔向刺客方位,而后自己连忙逃跑。
她不曾料想刺客力度之大,以至于白瓷高枕应声而碎。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响吓得她身子一抖。
姚琦梦连忙跑向门边,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刺客,有刺客,快来人。”
短短几步路程,如同隔着千重水万重山,就在姚琦梦十分艰难地跑到门边,将手附着其上,准备将门打开之际。
厉风突袭,白影闪过,姚琦梦恍惚之后便见门边插着碎瓷,瓷片紧紧贴着自己手指,若再歪一些,只怕指尖不保。
姚琦梦转过头,便见刺客纵身跃起,砍向自己,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脸颊。
最终只是觉得有迷烟吸入体内,而后意识消失,彻底昏睡过去。
*
窒息的感觉突然袭来,带着无尽的湿意与寒冷。姚琦梦缓慢恢复意识,就觉得脸颊冰冰凉凉,透着些许的冷意。
水珠顺着脸颊、发丝滑落,每经过的地方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双手双脚被迫拘在一个极为粗糙的地方,绳子与木桩之间的摩擦令她的肌肤有种刺痛感觉,脊背也被一根木棍垫着,导致她腰酸背痛。
冷风呼啸在窗外,好似下一刻就要破房而入,风的嘶鸣、房内的冷意、身子的不舒适,一切的一切让姚琦梦悠悠转醒。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周身难受无法忍耐。她从来都是锦衣玉食地被人捧着,权贵的欺压也不过是言语上的排挤,就算是家境清寒那段时日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不曾受过这等折磨。
她不悦地看着周遭破旧的茅草屋子,以及脚下的稻草,一时间新奇大过了身上的不适。
她还从未看过如此破旧的房子,可是下一瞬,她又忍不住瑟缩。本来这身衣衫御寒还算不错,可偏偏被水浸透,风一吹就是止不住的冷,长此以往必会遭受风寒。
“姚二姑娘,我们好久不见了。”熟悉的男声带有几丝哑意突兀传来,成功地吸引姚琦梦的注意。
她迷茫地抬眸,才刚刚醒来,脑子有些许的不清明,只觉得看到了白衣男子轮廓,隐约中五官似乎都隐匿在了光中。
不一会儿,意识回笼,视线不再模糊之时,姚琦梦眼眸微睁,不可置信地同何岑亦对视。
很快她将所有的情绪隐下,故作装傻地开口:“真巧啊!何公子才出狱没几天,我们就又见面了。”
这一番轻松言论,仿佛给在场所有人一个错觉,那便是他们并非处在岌岌可危的茅屋中,反而是端坐某家茶楼之上,对坐品茗,好似只是不经意间的相遇,闲谈而已。
只可惜何岑亦一双眸子充满阴鸷,他恶狠狠道:“巧不巧的姚二姑娘心里不清楚吗?装什么傻呢!”
一边说着,何岑亦一边拉动自己手中的长鞭,满眼都是蠢蠢欲动,似乎想报复姚琦梦那一日雪景之中将他揍得遍体鳞伤一事。
瞧得出何岑亦的意图,姚琦梦也不再分神去想周遭的不适,反而全身心都放在了何岑亦的鞭子上:“何岑亦!”
她突然高声说道,将何岑亦从仇恨的情绪中喊出,才暗自吐气,继续开口:“用你肩上的东西好好想想,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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