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的米兰内洛还浸在薄雾里,草叶上的露水还没被朝阳晒透,马尔蒂尼的车就悄悄停在了训练基地后门的侧道上。他没开俱乐部的公务车,特意选了自家那辆跑了快十年的旧菲亚特,连车牌都用半块洗得发白的米兰训练服布料半掩着,全程绕开了正门那片常年蹲守记者的区域——那些嗅觉比猎犬还灵的体育记者,连半分动静都没捕捉到。
诺瓦坐在副驾,身上套着一件阿德里亚诺当年留下的、大了两个码的红黑训练服,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指尖攥着口袋里那枚阿德里亚诺1994年欧冠夺冠时的纪念胸针,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半分局促不安,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马尔蒂尼侧头扫了他一眼,没说“别紧张”这类没用的安慰话,只是伸手递过去一副黑色的运动护目镜:“戴上,晨雾晃眼,也省得被早起的工作人员一眼认出。”
两个人没走正门的签到通道,顺着侧门那条只有九十年代老球员才知道的青石板小路往里走。路面上的青苔还沾着露水,二十多年前阿德里亚诺总爱踩着晨露从这里溜进来,偷偷把草莓硬糖塞给刚结束加练的菲利斯。马尔蒂尼刻意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把诺瓦的身影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遇到路过的青训教练,只随口打个招呼,绝口不提身后少年的名字。
“马尔蒂尼先生,您今天要带的试训球员……”有个相熟的老工作人员好奇地往他身后瞟,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尔蒂尼笑着岔开:“是个远房亲戚,来随便踢两脚,不用走登记流程,也不用安排测评。”
他没带诺瓦去人多的大训练场,反而绕到了基地最深处、几乎没人踏足的七号训练场——那是阿德里亚诺生前专属的加练场地,草皮二十多年来一直按他的习惯留到三厘米的高度,场边那把掉了漆的旧长椅,扶手上还留着菲利斯当年用指甲刀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足球图案。马尔蒂尼提前半小时就让人清了场,连场边的监控摄像头都提前关停了,整个训练场除了他们俩,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这里平时只有我和巴雷西偶尔来散步,今天整个上午都不会有人来。”马尔蒂尼从球网里抱出一摞磨得皮面发旧的训练用球,指尖拂过草皮上还沾着的露水,“我没通知安切洛蒂,没跟青训部透露你的名字,连试训表都没填。在你自己愿意站在镜头前之前,这片草皮,就是唯一知道你是谁的东西。”
诺瓦摘下兜帽和护目镜,晨雾里的风掀动他灿金色的短发,像流动的阳光落在湿润的草叶上。他没立刻冲上去盘带射门,先蹲下身,指尖轻轻贴在带着凉意的泥土上——这里的泥土里,好像还留着阿德里亚诺当年长传后留下的余温,还留着菲利斯当年冲刺时踩下的浅脚印。他忽然想起模拟器里打了几百次的加载画面,那些隔着屏幕的绿茵触感,此刻终于变成了真实的、带着青草香气的温度。
马尔蒂尼靠在那把旧长椅上,没上前指导,也没站在场边盯着他看,只是低头翻手里九十年代的旧训练日志,刻意给诺瓦留出了完全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他太懂丰塔纳家刻在骨子里的低调了:阿德里亚诺当年连金球奖的领奖台都想偷偷溜,菲利斯最烦赛后采访的长枪短炮,安娜森蕊连菲尔兹奖的颁奖仪式都躲在后台不肯露面,诺瓦这份不喜欢聚光灯的性子,他得小心翼翼护着,绝不能让外界的噪音,惊扰了少年第一次踏上这片球场的脚步。
诺瓦终于站起身,弯腰捡起脚边的足球。他没有像普通试训少年那样急着展示花哨的盘带技巧,只是站在中圈附近,微微抬眼扫过全场。阿德里亚诺刻在灵魂里的球商瞬间苏醒,他甚至不用低头看脚下,就精准算出了从自己脚下到远端死角的每一寸路线。下一秒他动了,菲利斯刻在骨血里的爆发力让他脚下像生了风,带着球趟过草皮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流畅得像水在流动。
马尔蒂尼手里的训练日志“啪”地掉在了长椅上。
他看见诺瓦在禁区外抬脚,没有任何多余的假动作,脚背稳稳蹭过足球底部。那记长传带着完美的弧线,擦过草皮上方十厘米的高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落在了远端门柱的内侧,连想象中的守门员指尖都碰不到。那是阿德里亚诺踢了十年的标志性贴地长传,整个米兰足坛,除了早逝的米兰王子,再也没有人能把这脚球传得这么从容、这么精准。
可下一秒,诺瓦没等足球落地,整个人已经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十五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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