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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相逼

小说:

我不为妾

作者:

灶糖真君

分类:

衍生同人

她扭头对朱夏道:“叫静安回去一趟,托盛掌柜再多查一件——”

说一半方觉不对,忙改了话头:“罢了,此事不难查,叫静安去就成。查清楚这些话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最好能知道是从哪里……”

又觉时间虽好得知,出处却难追溯,未免难为静安。然而即使查不出来,也不愿再与那四时铺子的掌柜有更多牵扯。

方才是她一时昏头,绝不会再有下次。

岑再华被泼没了兴致,又急着等静安把自己送回府后前去探查,自然不会再逛。

于是匆忙打道回府,只等静安消息。

不曾想,今日陈时瑾竟比她先一步回来。

边往正屋走,白秋已迎了上来,低声在她耳旁提醒:“……一刻钟前刚回来,进门就问夫人在哪,听说您出去了,便坐在正屋等着您,连书房都没去。”

岑再华脚步踟蹰一瞬。

昨晚夫妻夜谈算不上愉快,疑窦不曾解决,心结更未打开,与丈夫相见,竟成了让人不自觉却步的难事。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倚门倚闾、千盼万盼,等着丈夫回家。

何况今日真接了盛掌柜的话,请她代为帮忙,纵使再三确定那人不会过问,终究是破了戒,与京城那头牵起一根细细的线。

岑再华自诩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可一想到要面对丈夫,仍没来由地紧张。

待见了陈时瑾,却发觉丈夫似比自己更显畏缩。

尽管在她迈进正门那一刻,他边起身边与她对视,露出个与平日无异的温和的笑,可当岑再华真定一定心神,目光清明与他对视时,他却又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打量起朱夏手里的食盒。

朱夏把食盒放在桌面,得了岑再华眼色,低头退了出去。

“夫人亲自去买的?”陈时瑾状似无意地问。

“嗯,”岑再华答得也从容,“说是新开的铺子,有许多京城的点心。我想家了,便亲眼去看看。”

陈时瑾听到“想家”二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簇起一瞬,转而舒展开来,反倒像松了一口气。

“夫人陪我外放辛苦,我也知你想家,”他字斟句酌,“好在很快就有机会回去了。届时你与你父母便能常常相见,京城的铺子更是日日可去,再没有这样的苦寒。”

岑再华愣住:“什么意思?”

陈时瑾微微偏头,不看她的眼睛:“夫人愿不愿意回京?”

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岑再华攥住了他的衣袖:“为什么突然能回京了?什么叫我愿不愿意?这是咱们自己能决定的吗?”

陈时瑾却答非所问:“如若夫人愿意,或许几个月之后便能。”

在妻子惊疑不定的目光里,他缓慢吐出一句:“京城有你娘家撑腰,杨知府……杨按察使却常年不在京,杨小姐孤身一人,必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岑再华缓缓松开了丈夫的衣袖。

春和景明,正是花骨朵儿渐开、衣裳一件又一件地减的暖和天气,她却觉有兜头一盆凉水,直直从她头顶浇下,叫她如身着单衣立在数九寒冬,周身水珠顷刻要层层结冰,将她冻死在里头。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比往前任何一次都更难招架,眼花之余浑身失了力气,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勉力撑在桌面上稳住,用衣袖掩住死死捏着桌角的手,不愿让自己流露出一丝颓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死死盯着丈夫的眼。

陈时瑾深吸一口气:“调令下来了,杨知府升做按察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同我暗示,若遂了杨小姐的愿,这一轮便能调回京城;若执意拂了他的好意,恐再无指望回去。”

摇摇欲坠的女子终于如枯叶般凋零,跌坐在桌旁椅子上。

她惊异于人的身子怎么能这样沉重,连扶着桌角都难以站稳。便是幼时风寒发热,高烧不退,也不曾觉得如现在这般浑身无力。

“不是前些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连声音也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似从天边飘过来,落在耳中听不真切。

“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怎么会甘心与旁人共事一夫?杨知府就要升迁,又怎么容忍女儿为人妾室——”

陈时瑾眼看妻子如此情态,姣好的面容显出苍白,面上的难色渐转为心疼。

然而听她喃喃至此,终于不得不出言打断:“杨小姐说,原先那位夫人若肯让贤,可以做个贵妾。”

岑再华反应不及,呆呆望他半晌,才醒悟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紧紧盯住丈夫嘴唇,希望这两片薄薄的唇瓣翕动发声,希望听到些别的。比方说解释方才那句不过是歧义,亦或是如数日前一般向自己表态,只要能说句别的话,什么都好。

可是他没有。

他静默望着她,眉头皱得那样紧,眼里的心痛与愧疚那样浓烈,却迟迟没有说出旁的话来。

岑再华放任自己瘫坐在椅子里,缓缓闭上了眼。

也许她应该反应更剧烈些的。

她应该声嘶力竭地问问他,那这三年来的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算什么,岑家对他的种种扶持与托举算什么,她陪他在这苦寒之地度过的时日算什么,成亲前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又算什么。

她应该嚎啕大哭,应该撕心裂肺,她应该讨要一个说法,应该有更多的愤怒和戾气,如当年对顾清湛一般把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可是人真的失望到极致时,原来会失掉一切力气。

良久,她终于冷笑一声,凉凉开口。

“姑娘是金陵城最明丽的一朵娇花,这样的花,陈某一生只折一枝足矣。”

一字一句,她复述得分毫不差。话音里的讽刺太过明显,叫陈时瑾登时面色通红,眼里的心疼敛去大半,换成羞恼下的隐怒。

“你不必拿这些来刺我,”他说,“受人威胁,非我所愿,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悬丝傀儡,又何必相互指责?”

“我虽不得已应下,却只避重就轻,应允娶她进门。然而到了京城,她父亲鞭长莫及,我重新扶你做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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