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先生的这口气,终是断了。
刚和女儿外甥聊过天,幸福地驾鹤归西了。
灵堂设了三天,本地的企业家、熟人、朋友闻讯赶来吊唁。
沈家的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灵堂上负责招待来宾,因为是高寿走的,去的也安详,算是喜丧,大家没有太板面,该说笑说笑,逗闹逗闹。
周红安也在第三天赶到现场,换上丧服,跪在老丈人灵牌前叩拜,神色严肃,久久没有起身。
周夫人看他对父亲的那个虔诚样,本来就哭肿了的眼睛又开始掉眼泪,她本是沈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备受家里父兄宠爱,直到嫁人,她都是被宠着的。
可惜无奈,在婚后不久周红安就调去了西京,从此她也跟着在西京定居,平时和娘家哥哥、亲友之间见面就少了。
周兴肆正在内室写毛笔,写碑文,写外公戎马倥偬的一生,桑玉在一旁给他压着红纸。
看得出来他其实难过,只是他的表达方式跟周阿姨的恸哭不一样,他情绪内收,只肯在纸张上对外公歌功颂德,翻阅外公的文章和笔记,来怀念老人。
那天周阿姨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噌地就浮上了一层哀伤,直到现在都没能散去。
桑玉本来面对他还忐忑不安,一下子全部消散,现在的周兴肆也只是一个失去外公的孩子,周夫人已经哭了两天,而他选择在心里悲戚,无论如何她得打起精神,照顾好他们。
“拿去烧掉。”
“烧掉吗?”桑玉不明白,刚写完那么大篇幅的字,烧掉做什么。
周兴肆放下毛笔:“话是说给外公听的,不烧给他,他怎么知道?”
桑玉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字,他写了好几张,其中有赞颂外公的,也有他对外公写的心里话。
桑玉看到问话,心想老人家要怎么回答,托梦吗?
她拿着那些写满字的红纸,跟着周兴肆来到灵堂外头,丢在门口的一口大锅里。
火烧得很旺。
引来不少人围观,淮城的大半个商圈这几天陆续都来了。
外公仁德,自己发家后对创业者倾囊相助,淮城许多的企业老板都受过沈家恩惠,他们不认得周兴肆,但认得周红安,正在里头跟周红安聊天。
“周兴肆,你写的什么啊?文绉绉的,不会是弄了邪术要骗爷爷的气运吧?”说话的是沈家老四的儿子沈洲。
他纨绔出了名。
沈家的这一代,也就剩他尚未娶妻。
他说完,朝桑玉挑眉,混不吝的样子。
桑玉往周兴肆身后躲了躲,沈洲的眼神不对劲,她害怕。
周兴肆比他小一岁,心情好喊他一声哥,心情不好是连名带姓地叫:“沈洲,你知道外公本名叫什么吗?”
沈洲哼了声:“沈晓虎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好歹是爷爷的亲孙子,比你这个外姓孙子强多了!”
“那你知道外公属什么吗?”
沈洲脸色一沉:“属什么?属虎的!”
一耳光朝沈洲的脸上劈下来,四舅骂道:“你爷爷属龙的!你不知道就进去跪着,在这儿瞎说八道!”
沈洲被揪进灵堂,跪坐在那儿。
桑玉因为一直跟在周兴肆身边,不免有生人看到误以为她是周家儿媳,在得知她只是周家认的干女儿后,很多富商企业家便生出另外的念头。
就算是干的也好,只要跟沈家、周家交攀上,能让家族之间更稳固长久就行。
周夫人已经被好几个淮城本地的富商约了私下择时间再碰面,说要介绍儿子女儿跟她的一双儿女认识。
“桑玉还年轻,我不想这么早就让她嫁人,我那个儿子倒是要着急了。”周夫人跟几个富家太太聊着。
有太太告诉周夫人:“老秦家的闺女三十了,能力出众,现在已经替父亲顶起一片天了,就是说话做事都跟男人一样,要强得很,眼光挑剔,不知道周公子能不能看得上?”
淮城秦家的正夫人没有生出儿子,但据说老秦在外头早就有两个私生子,秦太太的这个女儿从小就争气,不比男人差,一早就有继承秦家的心思,压根不给外头的私生子一点机会。
周夫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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