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过年好。”
段明珠第三日醒来，姜恒还是坐在她的床前。
她坐起身来，眼神看向窗外——又下起了细雪。
“今日是第三日了。”段明珠淡淡道。
姜恒的脸沉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如常。
“今日还没过完。”他道。
段明珠没接话。她下了床，到架子前拿下披风披在身上，便推门走了出去。
“下着雪，别在外头站着了。”姜恒跟了出去，叮嘱道。
段明珠没有听。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院子。
姜恒从厨房端了热好的早点走到房中，再次招呼段明珠时，她才重新回屋。
吃了两口早点，段明珠忽然停下筷子，问道：“芝兰在哪里？”
“......”姜恒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蹙起，随即又松开，像是将什么咽了回去，温声道：“我不喜欢你在陪我时总提走的事。我说过，我已将她安顿好了。”
段明珠于是便没再提。
就这样，姜恒又陪着她待了一天。晚饭时，二人默默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段明珠吃完饭将碗放下，扯出帕子擦干净嘴，才道：“我要走了，芝兰在哪里？”
“......”
姜恒筷子顿了一下，随后又闷头吃饭。但是他吃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
段明珠叹了口气，眼神又望向窗外夕阳。
过来半晌，姜恒才道：“天色已晚，夜路不安全。你暂且再住一天，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找她。”
“说了三日，便是三日。”段明珠道。
“......”姜恒又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微弱道：“当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我在朝中无依无靠，没有宰相的帮扶，我站不住......”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段明珠打断道：“还是不要过多纠缠了。”
她完全不愿听姜恒的这些“苦衷”，但她已懒得再将自己的痛苦倒出来去与他理论。
“我没有纠缠......我不是，我是说......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姜恒叹了口气。
半晌，他又道：“我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当真一点不顾了吗？”
“姜恒。”段明珠平静道：“我若不顾，凭你做的那些，便完全能将你告到朝堂上去，让你被御史弹劾、受千夫所指。”
顿了顿，她又道：“我的刀，至少目前还没在你身上落过。我希望以后也不会落在你身上，至少这样还能使我觉得：我年少那时也没有太瞎。”
姜恒愣了愣，又道：“如果，我说如果两年前我将你接回京，另找处庄子让你安心养胎、将孩子生下来，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不会。”段明珠道：“若那样，我会带着他一起走。不过我庆幸他没来到这个世上，随我四处奔波。”
绕了半天，段明珠再次问：“芝兰呢？”
这次，她的语气比之前都重。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要一个答案。
“外头风雪大，我天亮前不会告诉你。”姜恒也“啪”地一声将筷子盖在碗上，沉声道。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有些重，又深吸口气，收起桌上两幅碗筷，道：“我去刷碗，你自己先静静。”
最后，段明珠还是在小屋里睡下了。反正还在封印期，多待几日也耽误不了什么。
是夜，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窗内炭火静静地烧着，段明珠已然熟睡。
门咯吱一声开了，姜恒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他来到段明珠床头，将灯放到床边凳子上。使昏黄的火光正好能映出她完整的脸庞。
他坐到了床边，细细观赏——她曾近在咫尺，如今......哪怕是睡在眼前，也是这么的遥不可及。
想到这，他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之后，他又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段明珠正在梦中，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她想要起身，却又动弹不得。
鬼压床？
忽然，她感到一阵热浪贴到脸颊，随即耳旁呼吸声越来越重......
不对！
她猛然惊醒，姜恒已整个人压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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