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没有接受罗恩提出的和解条件。
它没有在成绩公布以前结束,也没有因为霍格沃茨第二周仍有十一场考试便表现出任何体谅。猫头鹰继续在早餐时带来运输线失守、人员调动与魔法部新一轮审查的消息,校医院最里面的床仍然没有全部空过;与此同时,五年级学生照常在八点四十分排到礼堂门外,检查准考证、羽毛笔和剩余知识,七年级则从另一条走廊前往N.E.W.T.s考场,脸上的平静主要来自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精力维持更复杂的表情。
考试委员会也没有改变立场。马奇班教授每天按时抵达,按时拆开封条,按时宣布停笔。威尔伯特·普劳特已经能够准确辨认霍格沃茨六种警报中的四种,并且不再把所有突然抬头的学生视作正在交换答案。他甚至学会了在考试以前先问麦格教授当天是否有伤员需要经过礼堂外的走廊。这大概是考试委员会在两个星期里作出的最大让步,虽然它没有被写进任何评分规则。
赫敏则在最后一场考试以前彻底失去了检查别人的能力,因为她需要把全部注意力用来检查自己。她先确认准考证放在左侧口袋,又在走到礼堂门口以后确认了一次;羽毛笔一共三支,墨水由考试委员会提供,魔杖在理论考试中不得带入,时间表仍在书包夹层,尽管最后一场结束以后它已经不再能够提供任何未来安排。
“你刚才摸过准考证。”罗恩说。
“我只是在确认。”
“你走过上一副盔甲时也确认过。”
“那是因为皮皮鬼从上面经过。”
“他没有碰到你。”
“所以准考证还在。”
哈利站在两个人中间,决定不指出赫敏的推理此刻已经与罗恩十分接近。考试只剩最后一场,任何可能引发新争论的事实都应该等到交卷以后再公布。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队伍前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已经连续三天宣称自己对成绩没有兴趣,理由是考试只能衡量一个人在规定时间内对规定问题作出规定回答的能力,无法充分判断真正的魔法水平。潘西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仍然记得魔药学第三题漏写了一种催化材料、变形术实践可能因没有口头说明而失去两分,以及魔法史最后一个年份究竟错在前后哪一年。
“我记得不等于我关心。”德拉科说。
“那你昨天为什么给考试委员会写信,说明黑魔法防御术第七题引用的是旧版条例?”
“因为错误需要被纠正。”
“你要求他们重新计算分数。”
“那是纠正的一部分。”
布雷斯站在旁边,慢慢把自己的准考证递给检查员。“我相信等成绩寄来以后,他会完全不关心地核对三遍。”
最后一门是草药学理论。考试委员会大概认为,既然实践中已经有人被毒牙天竺葵咬坏了袖口,理论便应当给予学生一个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解释植物习性的机会。试卷第一题要求辨认十二种根系,第二题比较月光照射对不同魔法菌类的影响,最后一道长题则要求设计一座同时种植喷嚏草、毒触手草与咬人甘蓝的温室,并确保负责照料它们的人能够活到下一次换盆。
纳威看到题目以后明显放松下来。
罗恩则把试卷翻到背面,确认没有哪一题询问怎样说服植物自行换盆。他在此前复习时一直认为这是更合理的研究方向,也认为既然魔法植物能够主动攻击学生,便没有理由不能承担一部分日常劳动。赫敏提醒他,咬人甘蓝没有手。罗恩认为这只是工具设计没有跟上植物需要,并不能证明设想本身错误。
沙漏转动以后,礼堂很快安静下来。六月上旬的阳光从高窗照入,天花板显示着一片几乎没有云的浅蓝天空。所有学院长桌都被移开,数百张书桌之间没有旗帜与颜色,只有相同的墨水瓶、羊皮纸和学生低下的头。那些在过去一年里曾经为是否参战、是否回家、是否相信自己的家族而争论的人,此刻面对同一道关于泡泡豆荚最佳移植时间的题目。考试委员会或许不理解这一届学生经历过什么,却也因此平等地要求他们写出相同数量的答案。
西西莉亚在第一页上方写下姓名,随后从第一题开始。经过前几场实践考试,她已经不再把自己知道正确结果当作完整回答。每一项判断后面都附上检查方法,每一个结论都说明依据。她仍然比大多数人更快看出题目中那座温室真正的问题不在三种植物彼此攻击,而在地下根系会争夺同一片魔力循环;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写出应当把毒触手草移到西侧,而是先列出土壤检测、根系范围、日照时间与温室防护,再说明为什么这些步骤会得到同一个位置。
答案因此比从前长了将近一页。
写到最后一段时,西西莉亚看着那些原本不会出现在自己试卷上的步骤,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它们并没有因为显而易见便毫无价值。若另一个人接手那座温室,他无法看见地下魔力如何流动,却能够依照记录重新检查;若许多年以后植物改变生长方向,后来者也能知道当初的结论建立在什么条件上。
正确并不只属于抵达结果的人。
有时,它还需要被留下。
哈利坐在礼堂另一端。上一场精神干扰测试失去的分数已经无法修改,那扇从里面关上的门却仍然安静地立在意识深处。最后一份试卷没有涉及攻击、控制或灵魂魔法,伏地魔的碎片对咬人甘蓝显然也缺少兴趣。哈利因此可以把全部注意力留给自己尚未完全记住的根系。他在第三题停顿很久,最后根据纳威复习时画过的图写下答案,没有听见任何从门后传来的声音。
赫敏答题速度比平时稍慢。她每写完一页便检查页码,又在距离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回到开头,发现第二题把“银白色孢子”写成了“银色孢子”。两者在普通语境里没有区别,在某一类会因颜色描述不够准确而释放麻痹气体的菌类身上却可能价值三分。她修正以后明显松了口气,随后又因自己刚才松了口气而重新检查是否遗漏其他问题。
罗恩在最后十五分钟仍剩半道温室设计。他已经写出防护手套、紧急剪枝工具、毒触手草安全距离和咬人甘蓝的喂食次数,却在如何阻止喷嚏草花粉进入通风管道这一项上毫无把握。他盯着试卷片刻,写下“要求进入温室者提前服用抗过敏药剂”,随后觉得这已经把问题从植物转移给了人类,应当符合魔法社会解决制度问题的一贯方式。
正午十二点,马奇班教授宣布停笔。
这一次,没有人在最后一秒试图补完半个单词。学生们几乎同时放下羽毛笔,看着试卷从桌面升起,按座位顺序飞向礼堂前方。数百张羊皮纸在阳光里排成整齐的薄层,封进考试委员会准备的深紫色文件箱。箱盖合拢时,礼堂里仍安静了一瞬,仿佛所有人需要确认那只箱子不会重新打开,再宣布他们其实漏掉了一页。
马奇班教授扣上最后一道封条。“O.W.L.s考试结束。成绩将在暑假期间寄送。”
椅子同时向后移动。
五年级学生集体冲出了礼堂。
那不是一次由任何人组织的行动,也没有提前确认出口顺序。格兰芬多最先从西门挤出去,拉文克劳坚持按照离门距离离场,却在发现赫奇帕奇已经从另一侧绕到前面以后放弃了原则。几名斯莱特林试图维持不急于离开的体面,直到德拉科发现礼堂外只剩他们与费尔奇,才认为继续停留可能使人误解他们对考试场所存在感情。
阳光从入口大厅敞开的门落进来。外面的草地已经被晒得发亮,黑湖表面有很小的风,几只不需要参加考试的低年级学生正坐在台阶上看热闹。五年级越过他们冲向草坪,像一群刚从同一只过于整齐的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赫敏在走出礼堂三步以后便转过身。
“最后一题的通风口,你们是不是也写了过滤咒?”
“没有。”罗恩说。
“喷嚏草的花粉会进入整座温室。”
“我让人提前喝药了。”
“那不能保护其他植物。”
“其他植物不会打喷嚏。”
“咬人甘蓝会因为花粉刺激提高攻击性。”
“那是照料员喝完药以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赫敏吸了一口气,显然准备从植物管理、职业安全与温室基本伦理三个方面解释这份答案为什么不会得到全部分数。哈利及时抓住她左侧手臂,罗恩则抓住右侧,两个人没有进行眼神交流,却同时把她转向通往草坪的方向。
“你们做什么?”赫敏问。
“离开考场附近。”哈利说。
“我已经离开了。”
“还不够远。”罗恩说。
“我只需要确认两道题。”
“你刚才说最后一题。”
“因为第二题我已经确认完了。”
哈利和罗恩继续把她带下台阶。赫敏并没有真正挣扎,只在经过纳威时要求他确认银白色孢子的准确叫法。纳威回答以后,她立刻转头告诉罗恩自己刚才的修正是正确的。罗恩认为这证明他们需要走得更快。
西西莉亚跟在几步之外。潘西问她最后一题写了多少标准步骤,她说十九项;布雷斯认为任何植物需要十九项步骤才能安全种植,都应该被允许在野外自行承担生活;德拉科则指出野外没有考试委员会,因此这项建议在行政上可能更容易通过。
“你写了多少项?”潘西问他。
“十七。”
“漏了什么?”
“没有漏。”
“西西莉亚比你多两项。”
“她写了两项不必要的检查。”德拉科说得很快,“而且我不关心这道题。”
“你记得自己写了十七项。”布雷斯说。
“我记得全部答案。”
“包括可能失分的部分。”
德拉科看向远处,仿佛黑湖上忽然出现了一件比这场谈话更值得注意的事。“记忆力不等于关心。”
潘西点头。“暑假收到成绩以后,你也会非常不关心地拆开信。”
“我会先检查封口。”
“当然。为了确认考试委员会的防护是否可靠。”
草地上很快铺满书包、外袍和彻底失去用途的复习表。有人把时间表变成纸鸟放向黑湖,纸鸟飞出几英尺便恢复原状,平整地落在草丛里,证明考试委员会的防护会在考试结束后继续维护自身尊严。罗恩试图让自己的那张沉进湖底,它浮在水面上,正面朝上,仍然清楚显示已经结束的日期。
“它不肯接受现实。”罗恩说。
“你可以等成绩寄来以后再和它一起接受。”哈利回答。
午餐被临时移到草地上。厨房显然预料到考试结束会使五年级失去回到礼堂坐好的能力,家养小精灵送来三明治、果汁和数量远高于平日的甜点。低年级学生从城堡里陆续出来,围在刚结束考试的人旁边询问题目是否很难、监考员是否真的会看见作弊,以及一只写错答案便咬手的羽毛笔究竟能否合法使用。赫敏仍然试图回答全部问题,哈利把一块蛋糕放进她手里,暂时占用了她继续说明评分细则的能力。
七年级的最后一场N.E.W.T.s在下午结束。
他们没有像五年级一样冲出礼堂。不是因为年龄使人更加沉稳,而是N.E.W.T.s最后一份综合实践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大部分人走出来时已经没有足够体力奔跑。弗雷德与乔治是少数例外。他们在大门打开以后同时点燃两支藏在袖口里的烟花,金色字母在入口大厅上方拼出“从此不再接受评分”,随后被麦格教授挥杖改成“仍需等待成绩”。
“她甚至不肯让一句话完整存在十秒。”弗雷德说。
“教育工作者对结论的控制欲。”乔治回答。
塞德里克走在七年级队伍中间。他手里没有试卷,只有准考证与那支陪他写完最后一场理论考试的羽毛笔。过去七年里,每次学年考试结束,下一次总会在不远处等着:二年级、三年级、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以前的复习,以及最终需要面对的N.E.W.T.s。即使三强争霸赛取代了部分校内考核,他也仍然知道下一学年会重新回到课堂,会有新的课程表、新的作业和教授在羊皮纸边缘留下的修改意见。
这一次没有。
他走出考场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霍格沃茨已经没有下一场考试留给他。成绩会在暑假寄到家中,证书会说明他在哪些科目上达到什么等级,可不会再附上一张九月需要携带的课本清单。今后若仍然接受考核,也会来自雇主、行动负责人或某个保护区的现场要求,不再有人把所有知识整齐分成一学年以后告诉他何时完成。
塞德里克没有因这件事停在门口。后面的学生仍要出来,他便向旁边让开,沿台阶走向草地。赫奇帕奇低年级很快看见他,原本围在食物旁边的几个人同时站起来。
“队长,明年的训练还是星期二和星期四吗?”三年级的追球手问。
“要看新队长的安排。”
“新队长是谁?”
“球队会在离校以前投票。”
“你不指定吗?”
“我会提出建议,但不指定。”
另一名学生抱着级长巡逻簿挤到前面。“那下学期东塔楼谁负责?”
“新级长。”
“是谁?”
“斯普劳特教授会宣布。”
“如果他不知道盔甲在星期四会换位置呢?”
“巡逻记录里写了。”
“如果他没看?”
“那么盔甲会亲自提醒他。”塞德里克说,“通常声音很大。”
问题并没有因为这些回答减少。有人询问训练时使用的备用扫帚放在哪里,有人担心新队长不知道守门员在阳光从西侧照来时会失去判断,还有人想确认塞德里克毕业以后是否仍然能够替他们向厨房申请赛后点心。塞德里克逐一告诉他们,钥匙已经交给副队长,训练记录放在公共休息室第三层书架,阳光问题在霍琦夫人指出太阳位置以后已经写入战术表,而赛后点心从来不需要队长向厨房申请,只需要有人记得礼貌地提出请求。
过去一个月里,他已经把七年留下的东西整理成几类。球队战术表一共四册,前两册记录不同对手习惯,第三册是训练与伤病,第四册则专门记录“实际发生过、但不应该成为传统”的做法,其中包括雨天训练超过两小时、让击球手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护具,以及某一届找球手认为空腹有助于提高俯冲速度的实验。巡逻记录重新按楼层分类,容易移动的盔甲、喜欢提供错误方向的画像和雨天会漏水的走廊都加了索引。级长工作中真正需要保密的部分交给斯普劳特教授,其余经验则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任何后来者都可以查看。
没有一页写着必须询问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在霍格沃茨承担过许多位置,却没有把任何一个位置做成只有自己能够继续的形状。球队可以更换战术,级长可以用不同方法巡逻,后来者甚至可以认为他留下的某些建议不再适用。交接的意义不是让所有人继续照他的方法行动,而是使他们不必从完全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的地方开始。
“如果我们还有问题,可以给你写信吗?”三年级追球手最后问。
“可以。”
“你会回来帮我们训练吗?”
“如果时间合适。”
“什么叫时间合适?”
塞德里克想了一下。“就是新队长也希望我来,并且我没有在另一个国家追踪一只不愿意按照计划迁徙的动物。”
低年级学生对后半句表现出明显兴趣,问题很快从球队交接转向哪一种动物最不服从迁徙计划。塞德里克回答了几种,又指出迁徙原本就不是为了配合巫师的日历。等斯普劳特教授将学生叫去搬午餐篮时,他才终于在西西莉亚旁边坐下。
“你没有告诉他们最不服从计划的是西里斯。”哈利说。
“他不属于迁徙动物。”塞德里克回答。
“暑假旅行的时候很难看出区别。”德拉科说。
西西莉亚递给塞德里克一杯果汁。他接过去,顺手把她身边那张落进草丛的空白记录纸压回书本下面。两个动作都很自然,没有任何人需要说明其中含义。
“全部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没有下一场?”
“没有。”塞德里克说。
他说出这句话时才再次感到它真正存在。不是只有今天下午没有下一场,也不是考试委员会尚未公布新的时间,而是他已经完成霍格沃茨能够要求他参加的最后一次考试。草地、城堡与黑湖仍在原来的位置,身边的人也没有因这一刻发生变化;只是他与九月之间那条已经延续七年的道路走到了尽头。
西西莉亚没有告诉他这是新的开始。那句话过于像毕业演说,也把结束本身处理得太快。她只看了看他手里已经用秃的羽毛笔。
“你可以不用它了。”
“我可能还需要写申请。”
“可以换一支。”
“我会的。”
他们坐在草地上,听罗恩继续解释为什么最后一门考试不应当安排在午餐以前,也听赫敏在吃完蛋糕后重新开始核对那道温室题。塞德里克没有立即离开已经结束的学生生活,也没有因为未来尚未确定便试图再留在里面一会儿。考试已经结束,晚餐仍在几个小时以后,这段下午暂时不需要被命名成任何阶段。
正式录取信在晚餐时抵达。
那是一只来自魔法部的灰褐色猫头鹰,右腿系着普通公函,左腿则绑着一只很小的木筒。它落在赫奇帕奇长桌前,准确找到塞德里克,把两只脚同时伸出来,显然认为一个即将进入魔法部工作的人应该有能力判断先解哪一边。
塞德里克先取下公函。
信封上印着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纹章,封口完整,没有经过部长办公室,也没有任何要求优先处理的标记。他拆开以后,里面是野外研究部的正式录取通知。七月八日报到,最初三个月留在英国,参与受战争影响的栖息地与迁徙路线调查;若国内项目中止,实习人员会被重新分配到威尔士北部修复站或苏格兰保护区。录取决定依据N.E.W.T.s预估成绩、既往观察报告与面试结果,在最终成绩不低于要求的情况下生效。
木筒里装着一枚临时工作识别牌,以及一张要求他确认制服尺寸的纸。
塞德里克把信从头读到尾,又看了一遍日期。
他原本应当高兴。
他确实高兴。
那种高兴没有因战争仍在继续便变得轻率,也没有因为实习可能被重新分配而减少。很久以前,他与西西莉亚谈过毕业后的工作、迁徙、旅行与无法提前决定的地点;此刻,其中第一项终于不再只是地图上的路线。七月八日真实地写在纸上,连制服袖长都需要填进方格。
赫奇帕奇长桌很快发现了那封信。祝贺声从最近的位置向外传开,低年级学生立即把下午关于“不按计划迁徙的动物”的问题理解成一种已经获得官方许可的未来。有人要求先看识别牌,有人想知道野外研究部是否允许职员骑扫帚追踪龙,还有人认为塞德里克应该在离校宴以前为球队安排一次有关野外生存的训练,以免他们将来在魁地奇球场以外也遇见阳光。
“这是实习,不是部门主管。”塞德里克提醒。
“你以后会成为主管吗?”
“第一天以前很难判断。”
斯普劳特教授从教师席走下来,拥抱了他,又认真看完录取条件。她指出野外研究部近几年缺少真正愿意在坏天气里记录数据的人,也指出任何把龙类观察理解成骑在龙背上写报告的学生通常活不过试用期。塞德里克答应不会这样做,尽管没有人真正怀疑他会。
西西莉亚在祝贺的人群稍微散开以后接过那封信。她看完工作内容、日期与可能重新分配的地点,将羊皮纸按原来的折痕合好。
“七月八日。”她说。
“嗯。”
“比银翼龙向北迁徙晚十二天。”
“所以今年仍然会错过。”
“明年可以。”
“明年可以。”塞德里克说。
他把录取信收回信封,木制识别牌暂时放进口袋。未来没有因一封信变得安全,只是终于拥有一个能够抵达的日期。两个人都没有把它写成战争结束后的奖赏,也没有要求战争先允许。他们只是在当晚甜点送上以前,花了几分钟讨论野外研究部的制服为什么需要五种口袋,其中一项说明甚至要求右侧口袋必须能够容纳一只中型蒲绒绒。
“它们经常被当作测量工具吗?”西西莉亚问。
“可能只是经常钻进去。”
“那应该要求口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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