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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 179 章

小说:

[HP]西西莉亚

作者: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分类:

穿越架空

七月一日,塞德里克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得到了一张桌子。

那张桌子原本放在三楼最里面的杂物间,被一只坏掉的衣柜、一摞已经不再通往任何地方的旧门钥匙和两箱西里斯坚持“也许有用”、克利切坚持“只对害虫有用”的东西压在后面。卢平与塞德里克花了二十分钟把它搬出来,又花了十分钟确认桌子右后方那条腿比另外三条短了半寸。西里斯提出给桌腿加一道永久伸长咒,赫敏指出永久咒语用在一件来历不明的布莱克家旧家具上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克利切则站在门口,用一种任何连锁反应都比他们继续占用走廊更体面的目光看着所有人。

最后,塞德里克折了一张废弃的飞路申请表,垫在桌腿下面。

桌子不晃了。

“欢迎加入凤凰社。”西里斯说,“我们的第一项原则是,在有人提出复杂方案以前,先检查是否有一张没用的表格。”

赫敏低头看了一眼桌脚。“那是去年十一月的跨区通行申请。”

“所以我说没用。”

塞德里克把自己的文件放上桌面。最上方是那份从七月一日至十二月三十一日的调动确认,下面依次是野外研究部保留资格的证明、治疗师检查记录、临时权限清单,以及迪戈里夫人亲手补在背面的“每周至少一封家信”。最后一条显然不属于凤凰社正式规章,可没有人提出删除。

穆迪检查了他的魔杖、备用魔杖、斗篷内侧、鞋底与两只袖口,又要求他把所有东西重新拿出来检查一次。第一次是为了确认没有问题,第二次是为了确认他没有利用第一次检查的间隙增加问题。塞德里克照做,期间没有问一只袖扣如何在三十秒内背叛凤凰社,这使穆迪对他的第一天表现勉强满意。

“毕业成员不等于外勤成员。”穆迪说,把一枚没有姓名的临时识别片丢给他,“识别片只证明你通过门,不证明你应该从门后出去。行动表每天重写,每一次都重新报名。昨晚报过名,今早改变主意,也不算临阵逃脱;出门以后才发现自己状态不对,照样可以回来。别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学生就学会成年人最愚蠢的毛病。”

“哪一种?”

“把已经说过的话当成不能撤销的咒语。”

穆迪说完便转身离开,木腿在地板上敲出不规则的声音。他今天负责检查北伦敦两处安全屋,行动表上没有塞德里克的名字。塞德里克也没有因为那是自己成为正式成员的第一天,便在空白处补上。

他的第一项工作是一叠纸。

熄灭壁炉之夜的撤离记录占据整张桌面,共有七个地点、四十三次错误传送、十六条临时路线、三种彼此冲突的伤员分类方式,以及数量无法确定的口头命令。某些记录写得十分完整,精确到每一个人进入壁炉时左脚还是右脚先迈进去;另一些只在羊皮纸上留下“已处理”三个字,却没有说明处理了什么、由谁处理,或被处理的人后来去了哪里。

塞德里克从早上八点整理到下午一点,首先确认了一件事:那一夜能够救出大部分人,并不证明原有安排足够好,只证明许多人曾在安排失效以后做出正确选择。

二十多处避难地点仍然默认壁炉是第一转移方式。门钥匙办公室受袭以后,替代路线只能依靠临时制作;人鱼开放的水路没有被列进巫师交通图,家养小精灵的短距转移也只记录在赫敏那份手写名单里。最危险的是,有九处安全屋把“伤员不能使用飞路”与“伤员只能等待飞路恢复”写进同一套程序,仿佛只要两条互相矛盾的规定同时存在,现实便会因为无从选择而暂停发生。

塞德里克把所有记录重新按地点而不是部门分类,又在每一处安全屋后面增加四栏:无壁炉路线、无魔杖路线、无法移动的伤员、非人类协助可能。

第四栏最初遭到了一些反对。

“我们不能把人鱼写成交通工具。”一名刚加入两个月的成员说。

“也不能把家养小精灵写成备用门钥匙。”另一人补充。

“所以这一栏不是‘可调用资源’。”塞德里克把表格转向他们,“是‘可以提出请求的联络对象’。旁边还要写拒绝以后不得重复施压,以及每一次协助的条件。”

“如果情况紧急呢?”

“情况紧急不会让对方已经说出的拒绝变成同意。”

“可西西莉亚与它们有盟约。”

“那不是凤凰社对它们的支配权。”塞德里克说,“也不是西西莉亚替我们签下的长期援助。她使联络成为可能,不等于我们以后可以用她的名字要求任何人开路。”

对方看着那张表格,仍然有些迟疑。“那么联络时应该怎么说?”

“说清谁需要什么、风险是什么、他们可以拒绝。不要说‘西西莉亚希望你们’。除非她确实亲口说过,而且她只是在转达自己的希望。”

“如果他们问西西莉亚的意见?”

“去问西西莉亚。”

“她今天不在总部。”

“那就等她在时问。”

这项回答没有使联络变得更快,却使表格终于能够继续写下去。

西西莉亚暑假仍住在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没有因战争扩大便取消他们原有的生活安排,只是早餐桌上比往年多出几份急件,花园边界每天检查两次,寄往纽蒙迦德的信也要经过新的转移路线。她并不每天出现在格里莫广场,更没有坐进凤凰社会议室最前方,成为一个所有人必须等待的答案。

塞德里克也没有把她的缺席填成自己的权限。

第一天下午,他与卢平去见了人鱼的两名联络者。会面地点不在黑湖,而在一条连接废弃水渠的地下河道。巫师一侧只允许两人进入,魔杖必须收在看得见却不能立刻抽出的皮袋里。人鱼没有因塞德里克曾参与三方会谈便把他当作西西莉亚的代言人。它们先问他的名字,再问凤凰社此次提出什么请求,最后问若它们拒绝,巫师是否会改走别处。

“会。”塞德里克说。

“她知道你来吗?”水中的人鱼问。

“知道我负责联络,不知道今天每一项具体问题。”

“那么你代表她吗?”

“不。”

地下河水缓慢越过石壁。那名人鱼看了他很久,鳃边银色的薄膜在昏暗中轻轻开合。

“很好。”它说,“我们不需要第二个用她的名字发号施令的人。”

它们最终同意保留两条水路,却拒绝开放靠近幼鱼栖息地的第三条。塞德里克没有要求解释,也没有以地面伤员更多为由重新谈判。他只确认开放时段、能够承受的转移人数,以及凤凰社是否需要派人在入口辨认不适合水下移动的伤员。

离开以后,卢平问:“你不想知道它们为什么拒绝第三条?”

“想。”

“那为什么不问?”

“因为那不一定属于我们有权知道的部分。”

卢平看了他一眼,笑意很淡。“野外研究部会喜欢你。”

“费尔南女士说,半年以后再谈。”

“这句话听起来也像喜欢。”

第二天,塞德里克与比尔去了古灵阁。

妖精没有开放任何新的金库通道,也没有因熄灭壁炉之夜曾经提供辨认契约的帮助,便同意成为巫师战争的永久运输方。它们愿意保留紧急契约核验,条件是每一次都由提出申请的人签名,不接受“凤凰社全体”这种没有具体承担者的称呼,也不接受由卢修斯以部长身份替普通人承诺偿还。

“你们终于学会让名字与责任在同一张纸上。”负责核验的妖精说,“这大概只花了几百年。”

比尔回答:“我们进步得很快。”

“以山脉的标准?”

“以魔法部的标准。”

妖精想了一下,认为这项限定足以使陈述成立。

塞德里克在记录里写下妖精的全部条件,没有把语气写进去。回到总部以后,西里斯读完那份报告,遗憾地说语气往往是古灵阁谈判里最准确的部分;克利切在旁边冷冷指出,布莱克家的记录若早一些学会省略主人们的语气,族谱室至少可以少占两面墙。

其他联络也没有被合并成一份所谓的非人类名单。马人不接受固定传讯时间,只同意在观察到星象与地面危险发生重合时,把警告留在三处约定边界;家养小精灵可以协助短距转移,却必须由每一名参与者自行答应,凤凰社不得让某个家族的主人代替它们报名;与巨人的联系仍然极不稳定,因此只能记录谁愿意听完请求,不能把沉默擅自写成支持。至于禁林之主阿里耶尔,表格上没有任何召唤方式。那个名字属于西西莉亚,不属于凤凰社的紧急程序。

到第二天夜里,二十多处安全屋都有了至少两条彼此独立的撤离方式。有的依靠地面路线与门钥匙,有的连接水路,有的只在特定时段得到家养小精灵协助;没有哪一处被允许把两条路线的启动权限交给同一个人,也没有哪一张表再把“联系邓布利多”列作交通中断后的第一方案。仍有三处只能依靠单一出口,塞德里克把它们清楚标成红色,没有为了使汇总数字好看而把一条未经同意的人鱼水道算进去。

第三天没有联络任务。

塞德里克与唐克斯前往埃塞克斯一处被黑钉污染过的林地。黑钉已经完成伏地魔复活所需的作用,不再从土地里生长,也没有新的网络重新连接;可它们留下的东西没有随本体一同消失。林地中央有一圈树木仍然不能正常保存水分,苔藓在清晨便呈现出黄昏时才有的暗色,三只误入的蒲绒绒睡了将近两天,被唤醒以后体温仍低于正常水平。

过去的处理方式是先由战斗人员确认现场没有食死徒,再让治疗师与神奇生物人员进入。熄灭壁炉之夜证明这种顺序过于简单。污染区本身便可能改变方向感、判断力与魔法反应,擅长决斗的人若不能辨认土地已经失去什么,往往只会更快走到错误的位置。

塞德里克沿林地边缘插下十二枚测量标记,没有直接进入中心。他先记录鸟鸣停止的位置,再用装在玻璃管里的清水测试魔力沉积。第三根玻璃管在距离中心二十码处变成灰黑色,唐克斯看了一眼,准备向左绕行。

“左边不行。”塞德里克说。

“那里颜色更浅。”

“因为污染在向下沉,不是更少。”

唐克斯停住脚。她没有问一个刚毕业三天的人凭什么纠正傲罗,只蹲下来观察地面。落叶下有几条极细的白色菌丝,生长方向全部朝向污染中心,与正常菌群避开黑魔法残留的反应相反。

“诱导?”她问。

“可能是残留在模拟养分。踩进去以后,魔法会被继续向下牵引。”

“那右边?”

“能走,但先系回撤绳。”

他们没有为了节省十分钟省略那道程序。进入林地的人只有两名,外面另留两名接应;每深入十五码便确认一次方向,每个人都携带不依赖魔杖启动的信号片。最终他们在污染中心附近找到四枚已经失去力量的黑钉残片与一只受影响的刺猬,没有遭遇任何敌人。

过去的塞德里克也许会认为,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应当顺便完成更深处的取样。此刻他看了一眼时间、玻璃管颜色与唐克斯左手开始出现的轻微颤抖,在行动记录上写下“停止深入,下一组携带隔离箱后继续”。

“就这样?”唐克斯问。

“就这样。”

“我以为你会说还剩不到二十码。”

“是还剩不到二十码。”

“听起来很近。”

“污染也这样认为。”

他们带着刺猬与样本退出林地。回程以后,治疗师确认唐克斯的颤抖来自短暂的魔力流失,休息一夜便能恢复。那二十码由第二天装备完整的小组走完,没有人因此指责第一组缺少勇气。

塞德里克把这条也写进新的训练材料:一项没有完成的调查,不等于失败;正确留下的二十码,比错误走完的二十码更有用。

第四天,他开始培训新成员。

凤凰社过去的训练大多围绕防御、反击与撤退。越来越多的成年人知道如何从一道索命咒前面躲开,却很少有人真正练习过敌人放下魔杖以后应该做什么。文件里写着接受投降、确认失去威胁、优先救治,可一旦训练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许多人仍会把“没有继续攻击”理解为尚未找到更好的攻击角度。

塞德里克没有把自己在总站杀过人当作教授这项内容的资格,也没有把那具尸体变成训练中必须反复提起的警告。他只是重新设计了场地。

练习者需要带三名模拟伤员穿过一条被家具与烟雾堵塞的走廊。途中会有两名扮演敌人的成员攻击,其中一人会在第二轮丢失魔杖,另一人会在出口处主动举手投降。任务得分不计算击中多少次,只计算带出多少人、是否误伤、是否留下能够被再次使用的通道,以及有没有继续攻击已经失去威胁的人。

第一组在四分钟内抵达出口,三名伤员只带出两名。

“另一名被书柜挡住了。”负责带队的巫师说,“我们判断继续营救会影响整体速度。”

“可以。”塞德里克说,“谁留下确认他还能等多久?”

没有人回答。

“谁把位置告诉下一组?”

仍然没有人回答。

“那么你们不是决定暂时留下他。”塞德里克说,“你们只是停止看见他。”

第二组带出了全部伤员,却在一名模拟敌人丢下魔杖以后又补了一道昏迷咒。咒语击中对方胸口,那人倒在墙边,手腕上的判定带立刻变成红色。

“他刚才仍然在攻击。”施咒者说。

“刚才是。”

“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有别的武器。”

“所以应该控制、搜查、隔离,不是继续把所有不确定变成伤害理由。”

“如果是真的战斗呢?”

“那就更要分清。”塞德里克说,“训练场上多打一咒,只会让判定带变色。真正的现场不会替你标出对方是失去威胁,还是暂时倒下。你可以谨慎,可以束缚他,可以不立刻靠近;可如果一名已经放下魔杖的人仍然必须先证明自己绝不会再反抗,投降就不再是一条真实存在的路。”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问:“如果他是假装投降呢?”

“所以接受投降不是相信他。”塞德里克说,“是把他放进一种不能继续伤人的状态,同时不把失去威胁当成可以补完的战斗。”

“你在总站没有这样做。”

问话的人说完以后,旁边立刻有人看向他。那不是一句恶意的指责,更像一个太直接、因此来不及被礼貌拦住的问题。

塞德里克没有沉默很久。

“那个人没有放下魔杖。”他说,“他正在对另一名伤员施放索命咒。我作出了不能撤回的选择。这不意味着以后每一个敌人都处在相同的那一刻,也不意味着我需要把别人推到那一刻,才能证明我当时没有错。”

“如果换成同样的情况?”

“我会在当时重新判断。”

“你不能给出一个固定答案吗?”

“不能。”塞德里克说,“若固定答案是永远不使用致命咒,它会在有人正被杀死时失效;若固定答案是敌人都可能重新拿起魔杖,它会使投降永远无效。训练不是替你取消判断。”

他重新摆好倒下的书柜,让第三组进入走廊。

这一次,第一名敌人丢下魔杖以后被束缚在墙边,第二名在出口投降时得到了一句清楚的“不要移动”。三名伤员全部带出,最后一人因为被遗忘的坩埚绊倒,离开时很不高兴地指出真实战争里不一定会有人把厨房用具放在撤离路线中央。

“格里莫广场不接受这项假设。”西里斯站在门口说。

克利切从他身后经过,怀里抱着六只正准备送回厨房的坩埚。“格里莫广场也不接受未经允许把厨房用具拿来训练的败家子。”

西里斯当场宣布下一组将增加一项家养小精灵外交危机。

到了第五天,塞德里克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总部三类长期工作后面:撤离程序、污染区勘察、非人类联络。他仍然每天查看外勤报名表,却没有每一次都写上自己。

星期一,北部药材仓库需要检查,他报名,因为现场附近有一条可改作伤员转移的旧矿道;星期二,傲罗准备突袭一处食死徒集会点,他没有报名,因为行动目标是逮捕与战斗,队伍里不缺决斗人员;星期三,一座安全屋的壁炉出现错误回火,他报名,检查以后发现不是袭击,而是屋主连续三年没有清理烟道;星期四夜里出现一份疑似儿童求救,他原本已经签名,出发前却因连续两晚没有睡好主动撤回,由卢平补上。

没有人问他是不是害怕。

第二天清晨,那份求救被确认是诱饵。小队没有进入预设地点,也没有人员受伤。塞德里克在早餐桌上读完行动报告,把自己没有参加的那一栏照常归档,没有把结果理解成一次由疲倦替他躲开的危险,也没有借此证明今后应该更早发现所有陷阱。

他全情投入。

这种投入并不表现为每当总部警报响起,他总是第一个拿起魔杖。更多时候,他在警报以后仍然坐在那张垫着旧申请表的桌边,确认出发者有没有第二条返回路线,留下者知不知道谁接替权限,伤员会被送往哪一处尚有床位的安全屋。他开始知道每一张地图缺少什么,知道妖精愿意核验哪类契约、人鱼拒绝开放哪一段水域,也知道总部药箱最上层的止血剂标签贴反了两瓶。

凤凰社里已经有一个总会被所有人等待的人。

塞德里克不准备成为第二个。

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写下来,把能够交给别人的判断交出去,把每次外勤以后新增的错误补进训练。若他不在,撤离表仍然能够被别人读懂;若他受伤,非人类联络不会因只有他知道称呼与条件便全部中断。他没有把可靠变成一种必须亲自出现的习惯。

也正是在这一周,外面开始出现另一种说法。

最初只是一篇很短的评论,印在《预言家日报》第六版下方,旁边是对角巷夏季降价与一则寻找走失猫狸子的启事。文章没有指控任何人犯罪,只提出一个听上去十分合理的问题:在魔法部交通尚未完全恢复、部分审判暂停、霍格沃茨收容校外人员的情况下,目前究竟是谁在决定哪些地点安全、哪些人可以获得保护,以及哪些命令不必经过魔法部批准。

第二天,问题出现在了头版。

标题是:《谁授权了阿不思·邓布利多?》

文章中的事实大多正确。

邓布利多确实允许未毕业的学生参与过撤离与防御行动。凤凰社确实曾将霍格沃茨礼堂的一部分改作临时治疗区,也接收过未完成魔法部登记的难民。塞德里克确实在飞路管理总站杀死了一名巫师。西西莉亚确实拥有无法被魔法部现有法规测量、限制或剥离的力量。卢修斯确实曾经是食死徒,手臂上曾经有黑魔标记,并在成为部长以后继续与邓布利多私下会面。

没有一句必须依靠伪造才能成立。

文章只是拿走了每一件事发生时的其他部分。

它没有写学生参加行动以前可以拒绝,没有写霍格沃茨开放礼堂时圣芒戈已经遭到袭击,也没有写总站的死者正在向伤员施放索命咒。它不解释西西莉亚拒绝替家族永久效忠,也不解释卢修斯的黑魔标记如何消失。事实被从时间、因果与选择里一件件取出,擦干净边缘,再按照另一种顺序摆到一起。

于是,它们指向了一个比谎言更难反驳的结论。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在以战争为理由,建立一个不受魔法部控制的新秩序。

他让学生成为士兵,让学校成为堡垒,让一个无法监管的女孩判断谁应当被保护;他扶持一名前食死徒控制行政系统,又用凤凰社接管交通、情报与避难地点。当公众习惯每一次危机都等待邓布利多出现,魔法部是否仍然真实存在,已经不再重要。

文章末尾没有要求逮捕邓布利多。

它只要求调查。

这使它显得比直接攻击更加克制,也使每一个拒绝调查的人都像是在证明文章正确。

卢修斯是第一个收到正式通知的人。

魔法部行政审查处要求重新核验他从第一次战争结束至今的全部任职记录,包括曾经获得撤销的三项指控、马尔福家族向前任部长提供的捐款,以及他在黑魔标记消失以后是否仍受某种未登记契约影响。审查本身并不能立刻罢免部长,却会使他签署的每一道紧急命令都附上一行“权限有效性待确认”。

那行字只有七个词。

到了中午,两个部门已经因此拒绝执行新的临时门钥匙安排。没有人公开站到伏地魔一边,他们只是要求在部长权限得到确认以前避免承担程序风险。伤员转移处少了三组门钥匙,药材调配延迟四小时,一处安全屋不得不继续使用已经出现裂纹的防护层。

卢修斯没有躲起来。

他亲自走进审查处,把自己所有记录放到桌上,要求调查人员逐页登记。预言家日报第二天刊登了他进入办公室的照片,标题没有说他配合调查,只说《部长再次与旧日指控同时出现》。同一张照片若裁去门牌,会很像一个终于被带去问讯的嫌疑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收到的不是审查,而是一份带着她本人印章的转移令。

命令要求将三名等待审判的食死徒从魔法部地下拘留室转移到一处由凤凰社协助看守的秘密地点。羊皮纸、签名与印章都是真的,只有签署时间发生在阿米莉亚正主持公开听证的那一小时。押送人员在最后一道门前发现问题,没有把人交出去;可一份真实印章能够如何离开她的办公室,已经足以使审判系统开始怀疑自己。

更糟的是,三名囚犯里有一人立刻声称,阿米莉亚早已与邓布利多达成秘密安排,准备绕过法庭交换口供。

他说的是假话。

可凤凰社确实曾向她提供证据,邓布利多也确实与她讨论过哪些证人不能留在魔法部。两项真实接在一句谎言后面,使整件事不再能用“食死徒的诬告”简单结束。

阿米莉亚暂停了那三起案件,亲自封存办公室印章,并要求由不受她直接管辖的人调查。她这样做是为了维护程序,却立刻被解释成无法继续履职。若她拒绝回避,报纸会说她控制调查;若她主动回避,报纸便会问一个连自己印章都无法保管的人如何维护法律。

金斯莱在同一天下午被调离傲罗情报组。

有人向傲罗办公室递交了一份他的真实值班记录。记录显示,在过去八个月里,他有十七次在非任务时间进入情报档案室,其中九次随后发生凤凰社行动。他没有偷走文件,也没有伪造权限;他进入档案室的理由都有登记,其中大部分是邓布利多通过凤凰社提前获得某项消息以后,要求他在魔法部内部核对。

换一种顺序阅读,便成了另一件事。

凤凰社行动以后,金斯莱进入档案室清理痕迹;邓布利多通过一名傲罗窃取魔法部情报,再以此证明只有自己能够比魔法部更早知道危险。

金斯莱没有被逮捕。他只是被要求在内部核验结束以前交还最高级别档案权限,也不得继续接触涉及凤凰社的案件。命令措辞温和,甚至强调这不是对其忠诚的预先判断。

傲罗与凤凰社之间最稳定的那条线却在一句温和的命令里断了。

麦格收到的是霍格沃茨校董会的紧急质询。

二十七名家长联合要求说明,学校为什么在未获得监护人逐一同意的情况下接收校外伤员,为什么允许五年级学生参与战斗训练,以及校长离校时究竟由谁决定城堡可以向哪些人打开。质询里有几个名字来自真正担忧的家庭,也有几枚签名属于早已把孩子送往国外的人。最前面的证词由一名曾在礼堂治疗区住过三天的巫师提供。他感谢霍格沃茨救了自己,却同时表示,学校当时确实没有要求他出示魔法部许可。

这也是真的。

如果当时等待许可,他可能已经死了。

质询没有因此失效。麦格必须在两周内提交所有临时收容记录、学生训练范围与教授离校名单;在审查结束以前,霍格沃茨不得继续接收未完成登记的成年伤员。通知送达时,礼堂里最后一名校外伤员刚刚离开,仿佛对方精确等到禁令不必真正赶走任何人,才使它看上去只是一项合理的未来保护。

“他们不是要证明霍格沃茨已经伤害了谁。”赫敏读完质询以后说,“他们只要让下一次开门变得更慢。”

她与哈利、罗恩那天都在格里莫广场。未成年成员暑假不加入正式外勤,却仍能协助整理公开材料与撤离地图。德拉科也在,坐在长桌另一端阅读针对卢修斯的审查通知,每翻一页,脸色便比上一页更冷。

“他们查不到新的黑魔标记。”他说。

“所以重点不是查到。”赫敏说,“是让所有经过他手里的命令都变得可疑。”

“他的权限经过正式任命。”

“正式任命也可以被正式拖延。”

德拉科没有反驳。他比这里大多数人都更清楚,一个家族可以怎样在不违反任何一条表面规则的情况下,让某个人从所有门前停得更久。

西西莉亚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五份材料。

第四份是麦格的校董会质询,第五份关于斯内普。

霍格沃茨已经放假,斯内普却没有离开城堡。他负责重新检查地窖储藏室、修复暑假防护,也为凤凰社继续配制无法通过普通药房取得的药剂。那份针对他的材料没有来自魔法部,而是来自十二个匿名家庭的联名信。信里要求学校说明,为什么一名曾经的食死徒可以长期接触学生、机密药材与城堡防护,为什么邓布利多能够仅凭个人担保使他免于公开审判,以及斯内普是否曾将学生信息交给凤凰社。

这里仍然没有太多假话。

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邓布利多确实为他作保。他确实接触城堡防护,也确实向凤凰社提供过情报。至于他是否把学生信息交给凤凰社,联名信没有直接断言,只要求一个任何回答都会暴露更多内容的说明。

校董会暂时没有停他的职,却要求他在调查期间不得单独修改学校防护。

这项限制看上去甚至合理。

它也意味着,若暑假里城堡边界出现只有斯内普能够辨认的黑魔法,他必须先找到另一名教授见证,才能动手。

五个人受到的攻击没有一种相同。

卢修斯被放进行政审查,阿米莉亚被迫调查自己的印章,金斯莱失去情报权限,麦格面对校董与家长,斯内普则重新成为一个必须由邓布利多解释为什么可信的人。没有一处同时出现食死徒,没有一道黑魔标记悬在天空,也没有人公开承认这些事情来自同一只手。

可它们在两天内发生。

星期五夜里,凤凰社召开临时会议。

格里莫广场的长桌第一次没有把所有位置都留给邓布利多周围的人。新的区域负责人依次坐下,各自带着能够独立签署的记录。塞德里克坐在靠近末端的位置,面前是他重新整理的撤离漏洞与一张尚未填写的周末外勤报名表。他不属于会议最核心的情报层,却因五项攻击都将直接影响撤离系统而被允许旁听。

卢修斯没有到场。他必须留在魔法部,确保审查期间仍有人签署那些尚未被拒绝执行的文件。阿米莉亚也没有来,只通过一封不带本人印章的短笺确认转移令系伪造。金斯莱坐在阴影较深的位置,已经交还傲罗档案权限,腰间却仍佩戴魔杖。麦格从霍格沃茨赶来,桌上摆着二十七名家长的联名质询。斯内普的位置空着。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会议开始以后,最先被讨论的是如何回应报纸。

西里斯主张公开总站的完整战斗记录,至少让人们看见塞德里克施咒以前发生了什么。赫敏认为完整记录会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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