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隐隐，今夜似乎有雨，连风，都是低低的吹。
“小雪？”
玄曜看着自他进门后一直沉默的白雪，“你还好吗？”
白雪今日从天玉殿离开的事情他一回来就听说了，她不高兴，他知道。
“我没事，”
预料之外的，白雪没有抬眼看他，只是盯着地上那抹光影晃动着，她知道玄曜看不见她的神情，但还是尽力微笑了下，“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便好，”
她很少这样对他说话，玄曜顿了顿，看向她，“头还疼吗？”
“不疼了。”
白雪压下内心所有情绪和想法，“你还有事吗？”
她不太对劲，玄曜如是想，“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
白雪无声吸了一口气，她抬头，和玄曜对视一瞬后又避开他，“我醒来以后头就不疼了，只是有点累了，今天……我想是我运气不好，也不该和仙子争执，下次不会了。”
“我想睡下了。”
快走吧，白雪在心里想，至少此刻，她是真的不想看见玄曜，一点都不想。
玄曜：“那我带你去天玉殿，今日你没有喝药便回来了——”
“不用了！”
白雪下意识打断了玄曜的话，抬眸间正好和玄曜带着些幽深的眼神相撞，“小雪，听话。”
“我说了不用。”
“我担心你。”
“天玉殿路远，我懒得走了。”
“那我留下来陪你。”
没完了是吧？
白雪闭了闭眼，随后看向玄曜，“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玄曜声音也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白雪笑了起来，一时间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可笑到，她甚至都没有什么再对玄曜说任何话的心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累了，我想休息，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
“就这么简单，”她和玄曜对视着，就像今天她和婉桃对视着的那样，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平静，如果一定要说不同的话，大抵是此刻，她带了几分难得的怨恨。
“就这么简单，你听见了吗？”
她声音带着冷，玄曜皱眉，贴近间他抓住了白雪的手腕，“小雪，你到底怎么了？”
“你听见了吗？”
“什么？”
“我说你听见了吗？！”白雪高声间甩开了他，“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我就在你面前，我在说话，我在对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玄曜一时无言，白雪却盯着他，眼眶发红间不忍一滴泪落下，“玄曜，你真的看见我了吗？你能看见我就站在你面前吗？你看见了吗？”
少女一步步靠近玄曜，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那抹属于她的倒影，“我就站在你面前，我在说话，可你从来一刻没有看见我，从来没有听见我，这样的你，到底为什么，值得我搭上那样多的东西……”
她在说什么？
玄曜没有听懂，但白雪流泪了，她的眼神是清的，但又有如线般的泪水流过脸颊，他下意识抬手，想要为她拭去那抹泪，偏偏“啪”一声传来，女子厌恶的声音传来，“你也配碰我？”
“你发什么疯？”
玄曜闻言脸色一瞬间沉下去，“小雪，我知道你在怪我，但今日婉桃并未真的伤你，我一直——”
“啪！”
伴随着清脆巴掌声响起，玄曜震惊中又带着怒气，“白雪！”
“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还不等玄曜反应过来，白雪就对着他吼起来，“你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做那样的人，你怎么能做别人的未婚夫，你怎么能，怎么能成了别人故事里的男二，追逐着别人，将她弃如敝履！
她的眼神从未那样清亮又痛苦，泪水止不住的流，玄曜心颤一瞬，他想上前，“你别碰我！”
白雪抬手狠狠抹去自己眼眶溢出的泪，“我说了，你不配。”
“如果我做了什么你该说清楚！”
玄曜终于有些怒了，他沉声一句，屋外的风都狂了些许，将窗户拍的“啪啪”响，像是暴雨要来了般，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我们没有必要一直这样争吵下去！”
这些日子他们总是有些争吵，三言两语间便生了刺，但下一秒，或许是白雪软了几分，又或许是他随意哄哄，话题似乎也就这么过去了——其实说来说去，他们在吵得不过是他们得关系。
“是没有必要！”
白雪前些日子总是在想，为什么她总是患得患失，为什么总是觉得不高兴，为什么心脏钝钝得疼，却找不到原因，“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
“要是回到一开始就好了……回到一开始……”
她低低说着，玄曜似懂非懂间神色已冷，他带着威压抬步走近白雪，想要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不想白雪见他压眉走来的一瞬间不自觉往后退一步——
“小雪？”
玄曜一把将她拉回，白雪抬眼间却只看见他含着怒意的眼神，此刻玄曜紧紧握住她得手腕，以一种质问且压迫的语气道，“你刚刚在怕我？”
“你放开我！我说你放开我！”
白雪挣扎着抽出手腕，玄曜却步步紧逼，俯身和少女对视间神情冷漠而阴沉，“你在怕我？”
"你，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夜深雨重，如雾的月光落在窗外，万年不灭的灵灯忽地有些摇晃，像是一瞬间风幽，光影明灭间灯星轻轻“啪”了声，乱了一室压抑。
“小雪，”玄曜还是不肯放弃，他深深的盯着面前的白雪，“我知道你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在生气。”
青年顿了一瞬，脑海中忽然浮现起今天走出时她昏迷在地时的模样，“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让我抱抱你，嗯？”
白雪闻言笑了，“你把我当傻子，不代表我真的是傻子。”
玄曜：“什么？”
白雪和他对视着，屋外夜色深深，隐隐间暴雨将落，屋内灯火暗暗，二人对峙。
终于她问，“你心虚了，对吧。”
玄曜顿了一瞬，“说清楚。”
他神色冷淡下去，偏生仙君气势不改，叫人看着心惧又陌生——白雪笑了下，真是应了那书中的话，玄曜仙君对女主十足的温柔有礼，对旁人，却是万分的冷酷高傲。
“玄曜，我今天第一天知道你喜欢听琴。”
他声调冷漠下去，“你是因为清莲。”
“那琴声好听吗？”
白雪继续开口，“一定好听罢，毕竟我也听了，就是可惜，我不是你，在那个时候不需要和高高在上的仙人争执，争那一句这里没人看得起的妖族。”
玄曜：“我说了，那时殿中有人，何况那婉桃并未真的出手，我……”
“那根本就不重要！”
白雪早已收了泪，尽力压下情绪，可内心依然万分痛苦，“那根本就不重要……即使我打你，骂你，怕你，也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我这个人，在这里，便不重要。”
她抬头看向玄曜，眼中复杂又冷漠，“我说得对吗？”
玄曜静静看着白雪，“小雪，从没有人这么说过，而且，这些话我们已经谈过很多遍了。”
从凡间回来以后，很多个晚上，一遍又一遍，他真的有些烦了。
“你整日里阴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我怎么说你也不高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阴晴不定？为什么要这样？
白雪觉得好笑，或许玄曜说的是对的，但是不一样，今夜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还能和你说什么呢？”白雪最终笑了，她无力的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青年，声音似乎有些飘渺，“玄曜，我现在只想亲口听你说，你告诉我，你和清莲的婚约，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说话，白雪笑了，问，“为什么？”
为什么？
风声越来越烈了，屋外得雨轰隆落着，深重黑暗间像是想要吞噬着什么，屋内玄曜沉默着，微微转身避开女子的质问和眼神，瞧着屋外那黑暗的夜色平静开口，
“小雪，医仙已经看过你的身体了，你只是累了，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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