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狐仙，你多心疼我些罢。
山中夜深，屋中昏暗，月亮是唯一的光，明灭间似乎有影交缠，男人轻轻吻过她的全身，感受着她的一切起伏和无措，风抚背脊，绸带滑落，女子耳尖弯弯，他睁开眼睛，情迷却又虔诚的落了一吻。
“狐仙，狐仙。”
低沉恭敬的声音响起，含笑而生欲，女子轻轻勾唇，她伸手微捧男人脸颊，幽幽间亲密私语，“我若是成了仙，便看不上你了。”
“你什么都是好的。”
他仰望着女子，她却只是笑，柔软而雪白的尾巴勾缠住彼此，爱影张狂，妖异野望。
……
那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呢，舜华记不清了，似乎只是一夜，又似乎是日日夜夜。
他的身体本就是用她的妖力补全，纠缠间血肉和灵力深入骨髓，恍若彼此补全残缺——
舜华愈发懒了，初时和楚澜在一起时觉得满足舒适，到后面反而有些吃不消了，按理来说她是妖怪，楚澜是人，被吸精气变得虚弱的人应该是楚澜才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断了一尾的原因，先犯困没劲的人倒是自己了。
她没想太多，楚澜也看不出来，见她懒洋洋的摇着尾巴时还会笑着凑上前吻她，阳光下互相拥着玩闹，青丝交缠时十指相扣——总之不过是少年情爱，晌晌偷欢罢了。
“舜华？”
春后的某日，楚澜伸手帮女子脸颊上的头发捋至耳后，声音放缓，“又睡着了？”
“嗯，”
在躺椅上的舜华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他后又不自觉笑，“没有呢，我上午去找了一位朋友，她不在，干脆回家想着等你回来。”
今日舜华想要去找素月，也不知怎么，入春了也不见她，舜华寻不到她，便想着回来——楚澜今日去了镇子上买东西，不知怎么，也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些。
“什么朋友？”
“哼哼，没什么。”
她懒得说，楚澜也只是点头笑了下，想抱起舜华进屋去睡，舜华却直起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带着关切和疑惑，“你怎么了？”
他回来的晚，神情也很平静，总之有些不太像他了，舜华想，是不是日日在山里，他去镇子上不习惯，遇见了镇子上那些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傲气无脑的高门大户——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舜华单纯道，“我去帮你教训他们。”
“扑哧，”楚澜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勾住她的手指摩挲间垂眸，“没有，只是买东西时耽搁了。”
“是吗？”
楚澜见她不信，顿了下从怀里拿出了一支毛笔。
那毛笔看起来不起眼，真正握到手里才觉出不凡，通体玄黑，触手温润，笔毫不知材料，但看起来极好，阳光下挑起，整支笔似乎还有金光一闪而过——虽算不上什么极好极好的东西，但已经是这镇子上最好的一根笔了。
“你之前写药方的笔不是磕破了吗，我今日在镇子上瞧见，便顺手买下了。”
东青郡还是太偏僻了，楚观澜想，镇子书坊上的毛笔挑来挑去，竟还没有这小摊子上随手一藏的毛笔质量上乘。
“来日，我再给你更好的。”
他淡淡说，舜华却捧起那笔笑，她仰头拿着，笔尖对着阳光绕来绕去，“小澜真好，笔也好，我就喜欢这个！”
她笑的活泼又灵动，楚观澜的眉眼也一瞬间柔和，对她笑，“喜欢笔，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呢，”
舜华起身亲了亲他脸颊，下一刻直接环搂住他脖子，笑着说，“我最喜欢小澜啦。”
他们相拥着，舜华看不清楚澜的表情，只是听他道，“会一直喜欢我吗？”
舜华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把抱起，男人抚上她的脊背，语气低沉，“一定会的。”
……
他在街巷穿梭时，心心念念的想今日要寻一根好的毛笔，早些回去陪舜华。
偶然一个转身，有孩子的吵闹声传来，他顿了顿脚步，往那处看去。
原是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年幼的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而年长些的孩子则面露哭相，似乎是因为也想要糖葫芦却没有，于是在摊子前便委屈了起来。
“你这孩子！大些让着弟弟，哭什么呢！”
“丢不丢人？！哎！别哭了！走！”
“真是……”
那妇人说着拉着孩子往远走，孩子哭声渐渐也远了，像是被训了不敢说话，又像是哭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楚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愣愣得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只是忽然一瞬，一个又一个熟悉得面容和情境在脑海里闪过，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站在那里沉默着，许久。
……
“舜华，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今夜良久，他总是在问，舜华似乎看出了什么，于是不厌其烦，温柔笑着告诉他，“当然。”
“不会离开我？”
“唔，”舜华看向他先是笑，触及他认真甚至带了些紧张得目光时又静下来，“楚澜。”
“你知道吧，我是妖怪呢。”
他们对视，女子开口，认真无比，“你可是我喜欢得第一个人，我会保护你，一直在你身边。”
“楚小澜，我可是很守信用得妖怪呢。”
“而且很厉害哦。”
她说话时好认真好认真，眼里那股单纯的包容和爱意已经满到溢了出来——楚观澜甚至疑惑，怎么会有那样好的人呢，偏偏还叫他遇见。
“舜华，”
他最终深深拥住她，“和我去一趟京城，好吗？”
他恢复记忆了，舜华也感觉到了。
那一刻，楚观澜感觉到怀里的女子一僵，但很快，她又温暖的回抱于他，
“好。”
他终于笑了，似乎因为记忆带来的一切冷漠慌张都消失不见，他垂眸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眼里得笑意和温柔最终掩盖了深处得惶恐与偏执。
春雨如丝，落夜寂寂，那是他们在山里得最后一夜。
舜华不知道她得选择是对是错，但她告诉自己，不后悔就好，为了楚澜，她总是什么都不后悔。
那就是喜欢吗，还是爱。
小狐狸不知道，也从不在意。
……
“舜华，还记得我吗。”
临行前舜华终于看见了消失很久的素月，她看着自己，眼里没了往日的调笑和肆意，只是平静又温柔，“你要走了吗？”
“当然记得你了，素月姐姐，”
舜华笑，“嗯，去一趟京城。”
楚观澜的身份原来还挺特殊，是魏朝的皇子呢，不过他说他不想当皇帝，只是要回去一趟，处理当初采药被追杀的事情，事情结束之后，他们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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