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从梦中惊醒后人还有些僵硬，反应过来后便抬头和玄曜对视了一眼，此刻月光如水，青年带了几分疑惑，白雪忽地伸手紧紧回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膛处。
她不肯说话，却又极尽依赖。
玄曜见她还是不说话，眉心微蹙间他淡淡道，
“今夜和我一起回青阳宫的是刑炎殿的厉图，他掌仙界刑法，最不喜妖魔。”
今日巧合，玄曜本想早些回来，不想路上厉图主动和他说起话来，有些奇怪但他也并未在意。
仙界七殿十二宫，其中刑炎殿掌仙界法度——这厉图虽是上仙，但性情狠辣阴鸷，执掌刑炎殿多年，除了天帝圣母和其他几位上神的情面外谁也不给，仙界谁见了他都不禁规矩几分，更别提是妖族的白雪了。
他话只停在这，白雪却已懂了，他是在说今晚的事。
她没有答他这句，只是仍然抱着玄曜不肯撒手，玄曜垂眸拍了拍白雪的背，随后怀里便传来了少女闷闷的声音，“我怎么在这。”
白雪平日里住在青阳宫最左侧的一处偏殿，那是像她这种没有仙籍的人住的地方……青阳宫，只有她住在那里。
玄曜闻言轻轻勾唇，“只是想你了。”
他这次在人间待的时间意外的长，所以刚回来这些日子便有些忙碌，没顾得上白雪这边。
加上今夜他和厉图说话说得有些久，反应过来一看也快深夜了，他本想明日再说，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入眠，便干脆将白雪带到了天玉殿——说起来他们在人间日日在一起，青阳宫内倒还没有这样大胆过。
“小雪，你刚刚唤了我，是做噩梦了吗？”
白雪听见想念一词不自觉抿唇，微微挣扎了下从他怀中起身，抬头看着玄曜，不似平日她总说些活泼得话，此刻，她只是安静看着他。
如那些仙侍所言，玄曜生的的确是好，月光微凉，几缕碎发垂落青年额前，叫他本就清俊的眉眼多了几分温柔，高挺的鼻梁处还有颗微小的黑痣，凑近了才能看清，唇线分明而清冷，白色的中衣随意袒露着现出性感的锁骨，这样的美人，似乎性情冷酷些，也成了他的点缀——
说真的白雪一直觉得这人性子实在算不上好，不爱说话，唇边从不带笑，有时她说笑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反应的，便是此刻这样温情，他眸中的情绪依然淡淡，有时甚至还要她服软才好，总之她从前还有些不适应，但日子久了也习惯了，嗯，她男朋友只是性子冷酷了些。
“玄曜，其实我……唔……”
月色明亮，纱帐如雾，少女乖巧望着他，她的瞳是黑色的，很少见，看人时总有些清冷，平日也并不爱笑，但只要熟悉了便知道她性子的有趣，淡而勾人，亲密时娇矜而纯净。
他眸中一深，平静俯首间指尖抚至她的唇边，轻轻，按压。
“想我了吗？”
“我……”
白雪笑了下，算了，之后再说她的事情吧。
“我当然想你了。”
她弯了弯眼睛说着，抬头主动凑近他，抿唇间笑容有些勉强，玄曜却没有察觉，因为下一刻他便吻了下来，唇齿相触，发丝交缠，纱帐落下间，远处夜色茫茫。
……
一场事情下来本是放松的，可白雪躺在玄曜旁边时总想起来傍晚的事情，窗外月色茫茫，少女盯着那光沉默着，一旁还有青年轻浅的呼吸声。
时间不早了，过一会白雪便该起床上值了——白雪住的那处偏殿离此处有些距离，每次上下值都要走上半个时辰，从前是这样，现在呢？
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呢……
“怎么不睡？”
翻来覆去几下玄曜就搂住了白雪，温情交缠间青年吻了吻她的额发，“嗯？”
白雪感受着他的体温，向他怀里缩了下，玄曜也顺势搂得更紧了些，青年没有睁眼，唇间却挽起了隐秘而满足的笑，刚刚想说话，却听见怀里的人带着几分小心的问，
“玄曜，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睁开眼睛，“什么？”
白雪顿了下，她眨眨眼想要靠在他的胸膛上，玄曜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就是想说，我们在人间不是已经——”
“小雪，”
玄曜开口，白雪“嗯”了一声抬头，却正好窥见他带着几分冰冷和幽深的眼神，她身体控制不住得一僵，青年似乎也有所察觉，他抬手，轻柔得为她理了下鬓边得发。
“你还小，听话些。”
……
白雪回来时天已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休息，偏偏脑海像是在放什么电影一样，一幕接着一幕，最后定格在天玉殿里得那处飘忽的月光。
她真的有些疑惑了，是，她是年纪小，天赋也实在不好，至少在这仙界，在这青阳宫是如此——修为平平无奇，日日独来独往，的确是，不懂什么高深聪明的道理人情，不会那些穿越必备的大神技能，甚至有时候还会犯蠢……
可，她也觉得，这算什么呢？
她是小妖怪，玄曜却是仙君，若是普通的小仙都无所谓，偏偏是这么厉害的人，她怎么敢喜欢他，暗恋他，在人间时向他表白，鬼知道还让她成功了……
是成功了吧？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好吧，白雪想了想现在，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成功了。
“唉……他是不是生气了呢。”
“早知道不提了……”
“……”
天将亮的时候，白雪在床上仰天有些泄气的念叨着，床头边的大星打了个哈切道，“你怎么回来啦？”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玄曜仙君一个挥手挥去青阳宫，然后小雪就穿的漂漂亮亮的蹦出来，高高兴兴的抱着它扫地呢。
白雪听见了大星的声音，她看向它，“大星，玄曜真的看不出来你生了灵智吗？”
黑大星：“是呀！唔，好像因为我灵气太弱了，所以只有小雪你能感觉到我，其他人都感觉不到我的……”
这个是真的，黑大星的事情白雪从没有和人提起过，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因为只有她能听见大星说话，不是因为太强，而是因为太弱。
白雪：“……”
——“啊呀小雪，你和玄曜见面不开心吗，昨晚还说喜欢他呢。”
“开心呀，”白雪回道，“嗯，就是感觉从人间回来以后……”
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两个人都是。
黑大星：“怎么啦？”
“也没什么。”
白雪摇摇头，“可能还是因为我最近头疼吧，睡不好觉，心情不太好。”
她说着，翻来覆去间又掀被子起身，少女只着单衣，在月光照耀下走到了床脚处，她蹲下身，敲开木板，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里面的盒子。
——“小雪小雪你放心，你的金子我都看着的，没有人动过！”
黑大星叫起来，白雪笑了下，她没有打开那盒子，只是拂去了上面的灰尘，大星嘻嘻喊着，“小雪小雪，你好久都没有看那些宝贝金子了呢！”
白雪：“……”
是的，仙侍也是有月俸的，不过不是钱，都是些有灵气助修行的东西，白雪一开始还觉得好，但后来发现自己的修炼天赋似乎真的太差了，那些灵气她根本无法吸收运用，以至于到了现在，白雪觉得自己还是和凡人没有什么两样。
当初在意识到这些事后，白雪就大着胆子和素空说了她不想要灵物，素空问她想要什么，她想了想，要了金子——这东西在仙界并无用处，还被仙人觉得过于粗俗。
对于白雪而言呢，她不觉得金子粗俗，但也不觉得金子多么多么好，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在这里，她觉得，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能给她一种奇怪的安全感，所以每月都会攒下来一点。
也快三年了，盒子都沉甸甸的。
“说来，我也确实很久没往里面放金子了。”
大星：“嘿嘿嘿，我就说吧，这还是小雪你从凡间回来第一次开小金盒呢~”
“是吗，”
白雪想了想坦诚道，“可能，我就是不太踏实……估计还是因为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什么没有想起来吧。”
她在梦里纠缠着自己，似乎那真是什么很重要的记忆，可白雪想了又想，就是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种情绪一直绕在她心头，以至于今晚面对玄曜她也感觉无话可说，对着小金盒也兴致不高。
“对不起小雪，都怪我……”
“没事的，”
白雪温和回应，“怪你有用的话我会怪你的。”
“……白小雪！”
“好啦，”天亮了，白雪将盒子放回原处，一边穿衣一边和黑大星道，“我在等等，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一段记忆而已，缺了又不会死。”
“而且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呀，有你，有玄曜。”
“好好生活嘛。”
“我会做好的，哼哼啦啦啦啦啦啦哼哼哼。”
白雪在心里哼着歌，就那样抱着大星走回了宫前青树下，今日也奇，远远的，白雪就瞧见了一个女仙侍站在那青树下，白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往常那是无人的——
“你就是白雪吧？我是玉灵殿的千瑜。”
白雪站定，她看着眼前的仙侍——和她一般的服饰，只是头饰能看出来不同，那鬓间有枚小花簪，代表侍花仙女……玉灵殿千瑜？
白雪：“我是白雪，你——”
“不用客套，我直说了，过段时间瑶池宴会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这次各宫都要出些仙侍，我们玉灵殿去的人多，至于你嘛，我那处玉灵花要你帮忙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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