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白雪伸手，任由雨滴在手心流落。
这是这梦每一次的结局，风雨落下，端王得救。
无尽的雨珠模糊了视线，梦境即将坍塌之时，楚江闭上了眼睛，一息，再明。
“雪夜红妆付天家，狐心迷昧远清光，一朝烈焰焚身去，梦里地藏送卿魂。”
白雪皱眉，“你说什么？”
玄曜也走到女子身边，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像是半梦半醒间，真正的千明阎君，站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这是那画上的题词。”
千明阎君抬眸，平静的看着他们，眼中无波无澜。
“楚观澜是本君这一世历劫的名字，因为梦生笔的灵力，他提前恢复了记忆。”
“他的情绪做了魂魄的主导，又因为梦中一次次的轮回失去了理智，最终才会犯下大错——”
“楚观澜的身体本已是强弩之末，只是没想到天玉上神与雪女会来到此处，雪女是大妖，他才起了借命血祭，最后再试一次的想法。”
说着，他看向白雪，“抱歉，本君欠你一个人情。”
他说得那样平静，明明是一个人，但又好像不是一个人。
也是，一个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间帝王，一个是修行了千年的丰都二殿，即便是一个人，面对同一件事，也会有着不同的反应。
白雪和楚江对视着，最终静静开口，“舜华走的时候是自杀，丰都是怎么处理的。”
她不清楚具体的规矩，但也知道修道贵生，自杀之人，会入丰都枉死城，重复临死之苦。
楚江愣了下，轻笑，“丰都行罪不行苦，她入黄泉时无怨，如今，想必早入了轮回。”
凡间求生，地府尊死，有些人自愿赴死，当渡，不当罚。
“那就够了，”
白雪垂眸一瞬，再抬头，她眼中清明，“你说的那词什么意思？”
雪夜红妆付天家，狐心迷昧远清光，一朝烈焰焚身去，梦里地藏送卿魂。
这哪里是题词，分明是舜华的判词。
“那是二十年前，楚观澜无意识在画上写下的。”
楚江看向二人，尤其玄曜手上的梦生笔，“那才是梦生笔真正的作用。”
十二神器，如果说囊时镜是过去的迷云，那梦生笔，就是未来的预言。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即便是母神造出来的神器。”
“那梦生笔，传说曾是九经上神的武器，晓世间因果，知未来脉络——万年前诸神一战后九经上神陨落，只留下了如今仙界的那处九经殿，殿内有天书，偶尔灵气变化，也会给出些预言。”
他顿了顿看向玄曜，“本君想，天玉上神应该并不陌生。”
九经殿如今的主人是景梧上神，平日居住在仙界，玄曜应该了解。
玄曜神色平静，只是淡道，“是梦生笔，又告诉了你什么？”
“不愧是天玉上神，这样敏锐。”
可惜，却不知道自己呢。
楚江低笑了下，忽然周边白光大亮，那光实在太亮，不伤人，却又让人睁不开眼睛，白雪和玄曜均侧身闭眼，耳畔，传来这位阎君最后的声音。
“诸神之战遥远，十二神器却尚在六界。”
“梦生囊时，星罗渡厄，忘忧之时，风华界开。”
“有人将融魔鼎，握焚天，引地藏之力降下天海，杀神魔，清六道。”
“以，昆仑之名。”
……
“诸神之战，神器……”
白雪陷入沉思，玄曜却看了看周围。
白雪似有察觉，她抬眸，雨还在下着，落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有人似乎被雨打湿脸庞，恍恍惚惚睁开眼睛——
“这……这是……”
有人撑着起身，还有许多人尚在梦中昏迷，风雨飘落着，天仍旧阴阴的，但已无了刚刚的妖怪和红月。
白雪站在中央，她沉默着，刚刚楚江站立的地方已没了人影，玄曜看向她，“我们得走了。”
梦生笔拿到手，楚江临走前也告诉他们，这位阎君会亲自回到楚观澜的身体一段时间，将这些烂摊子都收拾好，再回丰都。
“其实很快就要死了吧。”
白雪看向紫宸殿内，好像里头还有人在喊着“陛下醒了陛下醒了”的声音，高兴得很呢。
“说残暴做明君，说明君害百姓——这人，到底来历的什么劫数呢。”
玄曜也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向那里，“所谓劫数，不过就是吃苦。”
“弄清了，也就过去了。”
“或许吧。”
白雪念了句，她想到自己，三百年前仙界走一遭，如今想起来，除了那些苦楚，竟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们走吧。”
玄曜看向她，白雪点了点头，人声纷乱间他们准备离开——
“仙人！仙人！”
忽有一声清脆响起，白雪低头，竟是方一身边那个小童。
“你……”
不知怎得，白雪见到那小童觉得有一瞬间熟悉，那小童却顾不上许多，哭着道，“仙人！我师傅一直在吐血，求您救救他！求您了！”
方一？
白雪往不远处看去，风雨轻轻，方一确实躺在了血泊之中，一旁的贵妃已经吓得进屋了，太后还站在檐下，似乎经此一遭她心口又疼了，撑在宫女身上缓和着。
李相在旁宽慰着她，人群有些乱，但所有人也渐渐醒来。
“那李相没那么简单，”
玄曜和白雪往那处走去，青年淡淡道，“李君华早年宠爱幼子，也就是那位三皇子，二十年前他被楚观澜分到了云江做了郡王——前两年身体不好，已经走了。”
“难怪。”白雪道，太后如今对楚观澜很是上心，似乎都忘记了几十年前母子俩对峙的样子了——人生匆匆，有人走，有人留，所有人都会变的。
“你刚刚说李相？”
“嗯，”玄曜前两天和白雪分开行动，她在皇宫里探寻旧事，他则是走了更远的地方，其实要论，他是最早知道舜华的事情的——
“我顺便查到的，李家认为楚观澜要死了，希望李君华上位，李相把持朝政，李君华却想救楚观澜，和他们不合。”
那李相多次被太后训斥，早便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这对母子，他以丞相之身，摄政理事，再扶幼子了。
白雪轻笑了下，和他们无关了，那都是楚观澜，不，现在是楚江，临死前要考虑的事情了。
“仙人！仙人，我师傅就在那！”
那小童慌忙叫着，白雪却不慌不忙，步步往方一那走去——
“我杀了你！”
一瞬之间，风雨截断，那小童忽然定睛，抽出袖中剑来往玄曜而去！
白雪还愣了一瞬，她方才以为他要攻击的对象是自己——那小童好生厉害，灵力竟不输上神，玄曜避开间眼神一惊，这孩子绝不是眼前看到的这样！
“你！”
那小童抬眼，咧嘴笑间魔气疯袭，玄曜握剑间虎口一震，他凝神，准备直接斩杀之际那小童又忽的逃窜！
白雪见状即刻动作，那小童却头也不回，路过凡人便将其推到自己身后抵御攻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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