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像一根冰锥,扎进沈惊鸿的心口,却又带来一股奇异的、扭曲的暖意。
她提着繁复的裙摆,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出了院门,踩进了那片无人清扫的积雪里。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李忠大惊失色,连忙带人追上来,“花轿在正门,您走错方向了!”
沈惊鸿头也不回,声音被风雪裹挟着,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太子妃沈惊鸿,只有谢家妇沈惊鸿。”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李忠和几个护院脑子嗡嗡作响。
嫁给谢家那个废人?
疯了!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李忠还想上前阻拦,却见沈惊鸿猛地回头,那双凤眸里杀意凛然,竟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而他身旁那个得了护身符的年轻护院周安,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横跨一步,隐隐挡在了他和沈惊鸿之间。
就这么一瞬的耽搁,沈惊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径的拐角处。
她凭着前世零星的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将军府最偏僻的角落走。
越走,周遭的景致越是荒凉。
最后,一座几乎称得上是破败的院落,出现在她眼前。
院门上的牌匾歪歪斜斜,褪色的漆皮下,勉强能辨认出“听风苑”三个字。
这就是谢连舟的“家”。
身为谢氏嫡长孙,却被家族放弃,以“养病”为名,扔在这将军府的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
沈惊鸿推开那扇一碰就“吱呀”作响的院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草药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院内积雪更深,只有一条窄窄的脚印通往正屋。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寒风像野兽一样在屋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灰尘。
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用几块破布胡乱堵着,根本挡不住严寒。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比冷宫还不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花白的老仆听到动静,从屋里踉跄着跑出来,正是谢连舟唯一的仆人,福伯。
他看到一身嫁衣、艳丽如火的沈惊鸿,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惊恐和绝望。
“沈……沈大小姐?”福伯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迎亲的队伍不是……”
他不敢说下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太子要娶的人,怎么会跑到他们这鬼地方来?
这要是被太子知道了,他们家少主本就艰难的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
沈惊鸿没有理会他,径直迈步走进屋内。
屋里比外面更冷。
正中央摆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炭盆,里面只有几块米粒大小的炭火,苟延残喘地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而炭盆不远处,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身形清瘦,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眼睫纤长,垂眸时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阴郁的剪影。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刃,即便病弱至此,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寒潭,像深渊,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时,没有惊艳,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她是谁,为何而来,都与他无关。
“福伯,送客。”他开口,嗓音清冷,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沙哑。
福伯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不知所措:“少主,这……这……”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谢连舟的话,自顾自地打量着这间简陋到堪称家徒四壁的屋子。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张铺着单薄被褥的床,便是全部家当。
“咕——”
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僵持。
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从清晨到现在,她滴水未进,折腾了这么久,确实饿了。
福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啊,是……是老奴疏忽了!小姐您肯定饿了,老奴这就去给您端吃的!”
说着,他一溜烟跑进了旁边的小厨房。
很快,福伯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脸上满是羞愧和窘迫。
“小姐,家里……家里只剩下这个了,您……您将就着垫垫肚子。”
沈惊arrived.
沈惊鸿接过碗,一股刺鼻的霉味直冲脑门。
碗里的粥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一碗浑浊的米汤,米粒没几颗,上面还漂着几点黑乎乎的霉斑。
这就是他们的存粮。
谢连舟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到了那碗粥上,眸色沉了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片死寂。
沈惊鸿面无表情,端着那碗粥,转身走到墙角的泔水桶旁,手一斜,将整碗发霉的粥都倒了进去。
“哗啦”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福伯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这可是最后的粮食了啊!”
就算发了霉,用水多淘洗几遍,总还能果腹。
倒了,他们主仆俩今天就真的要饿肚子了!
沈惊鸿没理会他,转身走向自己进门时,由丫鬟翠儿战战兢兢跟进来放在墙角的嫁妆箱。
说是嫁妆,其实寒酸得很。
将军府早就被萧珏和沈珍珠掏空了,给她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布料和摆设,用来充场面罢了。
她在箱子里翻找着,很快,从最底下,掏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包用油纸裹好的燕窝。
这是她生母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也是她这副身子最后的补品。
前世,她傻乎乎地将这包燕窝送给了萧珏,以为能换来他的垂怜。
可现在,她径直走到谢连舟面前,在他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注视下,不由分说地将那包燕窝,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
男人的手冰得像一块铁,指骨分明,却毫无血色。
“拿着。”沈惊鸿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你谢家的聘礼。”
福伯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聘礼?什么聘礼?
谢连舟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他盯着手里的燕窝,又缓缓抬眼看向沈惊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审视与探究,像是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怪物。
就在此时,沈惊鸿的脑海里,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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