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顾寒州事件结束)
顾寒州灰溜溜离开京城之后,小林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早晨的阳光洒在瓜田上,林疏影正蹲在地头检查第二批方形西瓜的模具固定情况。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她改进了模具的透气孔,应该不会再把西瓜闷出奇怪斑点了。
“小姐!小姐!”阿瓜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怀里还抱着个用布裹着的圆滚滚东西。
林疏影头也不抬:“又是哪个瓜成精了?”
“不是瓜!”阿瓜压低声音,“是橘子!贡橘!”
林疏影这才抬起头:“什么贡橘?”
阿瓜左右看看,确定魏馥玉还在远处练枪,赵荻儿带着家丁在跑圈,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布。
里面是三个黄澄澄、圆滚滚的橘子,表皮油亮,个头比寻常橘子大了近一倍,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品相……”林疏影接过一个掂了掂,“确实不像市面上的。”
“何止不像!”阿瓜神秘兮兮地凑近,“这是南边进贡的‘蜜糖贡橘’,一年就产几百斤,专供宫里和几位王爷!可是昨天夜里,在城西驿站丢了一整箱!”
林疏影挑眉:“你怎么知道?”
阿瓜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我的‘瓜田情报网’打听来的!”
—— ——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顾寒州住进小林宅那会儿,林疏影给了阿瓜五十两银子,让他“发展自己的情报网络”。
阿瓜这孩子实诚,拿了钱没去收买什么达官显贵家的仆人,反而专找市井底层。
送菜的老王头、城门守卫的小舅子刘二狗、茶馆说书人的徒弟小凳子,连倒夜香的李婆子都成了他的“线人”。
每人每月给二百文“茶水钱”,要求就一个:听到什么新鲜事、稀奇事,特别是跟小林宅有关的,立马来报。
起初阿瓜还觉得这钱花得冤枉。
老王头报的是“东街张屠夫家母猪一胎生了十八个崽”,刘二狗报的是“守北门的赵老三昨儿赌钱输得裤子都没了”,小凳子更离谱,报了个“城南王员外的小妾跟戏子私奔了,王员外气得在院里骂了三天街”。
可林疏影听了,居然每条都认真记下来,还让阿瓜继续“维持关系”。
直到这次贡橘失窃案。
“昨儿半夜,驿站的马夫老陈来我家找我爹喝酒,”阿瓜眉飞色舞地讲,“喝多了就说漏嘴了,说南边来的贡品车队在驿站歇脚,其中有一箱‘蜜糖贡橘’,是专门送给容妃娘娘的——容妃娘娘娘家在江南,就爱吃这一口。可今天一早清点,那箱橘子不见了!”
林疏影剥开一个橘子,橘皮薄如纸,橘瓣饱满晶莹。
她尝了一瓣,眼睛一亮——甜,纯粹的甜,几乎没有酸味,汁水充沛得像在喝蜜。
“确实好。”她又掰了一瓣给阿瓜,“然后呢?”
阿瓜受宠若惊地接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驿站上下都炸锅了!驿丞张大人脸都绿了,那可是贡品,丢了是要掉脑袋的!他偷偷压着没敢上报,派人暗中在城里找。老陈说,张驿丞怀疑是驿站里的人监守自盗。”
“所以这橘子……”林疏影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
“老陈偷拿出来的!”阿瓜压低声音,“他说箱子封条是完好的,但箱子底有个暗格,被人从下面掏空了,就剩面上摆了一层充样子。他趁着混乱摸了三个,想着万一查起来,这就是证据。”
林疏影若有所思:“张驿丞既然压着没报,就是想私下找回。那他有没有怀疑对象?”
“有!”阿瓜来劲了,“老陈说,张驿丞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管库房的刘管事。因为昨天下午,刘管事突然请假回家了,说是老娘病了。可老陈看见,刘管事走的时候拎了个挺沉的包袱。”
“有意思。”林疏影吃完最后一瓣橘子,“阿瓜,你去办几件事。”
“小姐您说!”
“第一,让老王头去打听刘管事家在哪,他老娘是不是真病了。第二,让刘二狗留意城门,看有没有人急着出手大批新鲜橘子。第三,”林疏影顿了顿,“让小凳子去茶楼散个消息,就说……宫里已经知道贡橘丢了,皇上震怒,要彻查,偷橘子的人现在交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阿瓜眼睛瞪圆:“可宫里不是还不知道吗?”
“所以要让他们以为宫里知道了。”林疏影笑得像只狐狸,“做贼的心虚,一吓就容易露马脚。”
“懂了!”阿瓜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疏影叫住他,“这事先别声张,尤其别让魏姑娘和赵姑娘知道。”
“为啥?”
“她俩要是知道了,”林疏影想象了一下魏馥玉提着枪冲去驿站、赵荻儿带着镖师把刘管事家围了的场面,忍不住扶额,“这事就闹大了。”
阿瓜憋着笑跑了。
情报网开始高效运转。
下午,老王头就捎来消息:刘管事家住在城西槐树胡同,他老娘确实病了,但只是风寒,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刘管事昨天下午回家后就没再出门。
刘二狗那边也有信儿:今天上午,有个生面孔在城南黑市问收不收“上等蜜橘”,要的量挺大,但因为要价太高还没谈拢。
小凳子的消息散得最快——到傍晚,半个京城都在传“贡橘被偷,皇上要砍人脑袋”了。
林疏影正在暖房里给新到的番邦西瓜苗浇水,阿瓜又跑来了。
“小姐!有动静了!”他喘着气,“刘二狗说,黑市那个卖橘子的生面孔急了,主动降价,还说今晚必须交易,地点定在城南废弃的城隍庙!”
“买家呢?”
“买家是……”阿瓜表情古怪,“是内务府采买处的一个小管事,姓孙。刘二狗他姐夫在采买处当差,认出那人来了。”
林疏影放下水瓢:“内务府的人,去黑市买贡品?”
“对啊!这不就是贼喊捉贼吗!”阿瓜愤愤,“肯定是孙管事跟刘管事串通好了,偷了橘子转手卖给自己人,然后再报个‘失窃’,账上一抹,神不知鬼不觉!”
“聪明。”林疏影赞了一句,但眉头微皱,“可这样一来,橘子还是流不到市面上,他们怎么变现?”
阿瓜愣住:“对哦……”
正说着,赵荻儿大步流星走进暖房,手里拿着封信:“疏影,我刚收到我爹镖局的飞鸽传书——说是江南赵氏镖局有一趟镖要进京,押的就是今年第二批蜜糖贡橘,明天就到。我爹让咱们帮忙打点一下驿站的住处。”
林疏影和阿瓜对视一眼。
“第二批贡橘明天到?”林疏影接过信。
“是啊。”赵荻儿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疏影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第一批丢了,第二批马上到;内务府的人急着在黑市买橘子;张驿丞压着消息不敢报……
她突然笑了。
“阿瓜,”她转身,“你让老陈给张驿丞递个话,就说……小林宅的林二小姐,有办法帮他在第二批贡橘到达前,把丢的那箱‘找回来’。”
阿瓜懵了:“咱上哪儿找去?”
“橘子不是重点,”林疏影眼睛亮亮的,“重点是,得让偷橘子的人,自己把橘子‘送回来’。”
戌时三刻,城南废弃城隍庙。
庙里蛛网密布,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供桌上——桌上摆着两个箱子,一箱是黄澄澄的蜜糖贡橘,另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
刘管事搓着手,紧张地东张西望:“孙爷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阴影里,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
刘管事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三个黑衣人从梁上跳下来——为首的是个女子,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听着年轻。
“你们是……”刘管事后退一步。
“孙爷派我们来验货。”女子走到供桌前,拿起一个橘子掂了掂,“嗯,成色不错。”
“那是!正宗的蜜糖贡橘,一箱二十四枚,一枚不少!”刘管事赶紧道,“孙爷答应的一百两银子……”
“银子在这儿。”女子踢了踢装银子的箱子,“但你得先告诉我,这批橘子,孙爷打算怎么处理?”
刘管事一愣:“这……孙爷没跟你们说?”
“说了,”女子面不改色,“但孙爷吩咐,要听你亲口说一遍,免得出了岔子。”
刘管事不疑有他,压低声音:“明天第二批贡橘到驿站,孙爷会以‘查验’为名,把这箱橘子混进去,补上缺口。这样账目就对上了,张驿丞那边也好交代。至于多出来的那批橘子……”他嘿嘿一笑,“孙爷自有门路出手,咱们五五分账。”
“果然。”女子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音,“赵姑娘,都记下了吗?”
庙外火光骤亮!
赵荻儿提着灯笼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镖师打扮的壮汉,个个手持棍棒。
她脸上蒙着面巾,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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