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蔓荆不禁抱怨起婆母来,怎么就一把年纪还脑子不清醒,那点碎银子怎么敢去赌?怎么就敢欠下这么大的债?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可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她不能哭。哭有什么用?哭也哭不来三百两银子。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你那个婆母,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谢临疏的语气毫不留情,目光却在她脸上那两道未干的泪痕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微一沉。
沈蔓荆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去,便见谢临疏,不知何时已解开了绳子,正懒懒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他一看,眼泪又要涌上来,却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婆母,我不能不管她……”
“管?”谢临疏冷笑一声,“你拿什么管?把你卖了也不值三百两。”
这话说得刻薄,却是事实。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赌债这种事,说出来都嫌丢人。她的婆母,竟做出这等荒唐事来,叫她如何在旁人面前抬得起头?
谢临疏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身上没什么银两。”
沈蔓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我再想办法……我本也没指望你。”
谢临疏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入她掌心。
沈蔓荆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她之前从他怀里摸到的那枚,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玉质温润通透,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拿着。”谢临疏的语气淡淡的,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头,“拿去县城最大的典当行,够你还债了。”
沈蔓荆愣住了,捧着那枚玉佩,只觉得掌心滚烫:“不可,这是公子的家传之物,我怎么能……”
“拿着。”谢临疏不由分说地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救命之恩,一枚玉佩算什么。况且,我只是让你去典当,又不是送你。等我回去,自会派人来赎。”
她抬头看着谢临疏,眼眶又红了:“公子……你就不怕我拿了玉佩跑了?”
谢临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若真是贪财之人,那日便可将玉佩取走,何必等到现在。”
沈蔓荆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郑重地将玉佩收好:“多谢公子。我去去就回,三日之内一定回来。”
“嗯。”谢临疏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快去快回。路上小心些,莫要被人盯上了。”
沈蔓荆看着他走进屋里的背影,满心愧疚,可她眼下别无他法。
他慷慨解囊,她却只想着玷污他清白。太不该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殊不知,谢临疏有他自己的打算。谢家是世族大家,但凡大的典当行,十有八九都有他们谢家的一份,他也只盼着掌柜能认出他这家主的信物。
三日后,入夜。
沈蔓荆风尘仆仆地从县城赶回,推开家门时,整个人几乎要散架。
她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路上,她总觉得身后有影子跟着,此刻回到家中,心跳仍咚咚作响。
那枚玉佩果然值钱,典当行老板一看便双眼放光,二话不说便给了她五百两。
她看着白花花的银两,默默算了一笔账:明日一早去周家还掉三百两,至于余下的二百两,当交还给苏公子。
可她出门一看,隔壁的房间暗着,猜想他已睡下。
她将银子重新包好,塞进了床底的暗格里。
这才倒了杯水,可还未喝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慌忙推开窗户一看,彻底傻眼了。
只见四名身着黑色劲装之人,身体轻盈落在院中,而后齐齐跪地:“属下拜见公子!”
谢临疏察觉到沈蔓荆的目光,仰头看向她的方向。
沈蔓荆心下一惊!看刚才那几个人个个身怀绝技,若是自己不慎偷听到什么,只怕是会被灭口。
思及此,她慌忙将头缩了回去。
“公子,您的玉佩。”侍卫谢七双手捧上一枚玉佩,正是沈蔓荆拿去典当的那枚。
谢临疏接过玉佩,淡淡“嗯”了一声:“起来吧。你们来得倒是快。”
“属下来迟,公子恕罪。”谢七垂首,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自公子失踪,府中便派了各路人马四处搜寻。直到,今日典当行的掌柜传信。”
谢临疏将玉佩收入怀中,目光掠过院墙外沉沉的夜色:“可曾惊动旁人?”
“公子放心,属下沿途皆避开了耳目。”谢七顿了顿,又道,“只是……那位沈姑娘出典当行时,身后便跟了尾巴。属下已派人料理干净,暂时不会有人查到此处。”
谢临疏眸色微沉,没有说话。
他早料到会如此。那周盛既能设局讹诈,必然也会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一个女子,怀揣巨款往返县城,不被盯上才怪。好在谢七办事稳妥,扫清了后患。
“公子,可要连夜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谢七恭敬问道。
另一侍卫谢五睨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公子有伤在身吗?”
这时,其他三人才看向主子的腿,分明有异样。
谢七一时噤声。
谢临疏沉吟片刻:“只怕你们前脚一来,后脚便被人盯上。宜早不宜迟,还是连夜离开稳妥,再迟,只怕出不去。”
他顿了顿,看了眼楼上,忽而道:“你们先去院中候着。”
“是。”谢七一挥手,四名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退至院墙阴影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谢临疏脚上伤势未愈,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缓慢上了楼。
走到沈蔓荆门前,他停下脚步,抬手叩了叩门。
门内静了一瞬,才传来她略带紧张的声音:“谁?”
“是我。”
又是一阵沉默,随即门被拉开一条缝。
沈蔓荆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他,明显松了口气,可目光触及他身后院中那几道隐隐约约的黑影,又倏地绷紧了。
“公子,那些人……”
“是我的下属。”谢临疏打断她,语气平淡,“沈姑娘,在下特来辞行。”
沈蔓荆愣住了,手扶着门框,半晌没说话。
她要说什么呢?留他?用什么理由留?他伤好了,自然是要走的。
她低下头,让开门口:“公子请进来说话。”
谢临疏犹豫了一瞬,还是跨进了门槛。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昏黄。
沈蔓荆走到床边,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那包银子,又翻出那枚当票,一并递到他面前。
“公子,这是五百两。您那玉佩,我已当了,这是当票。”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他没骗她,果然寻回玉佩不过顷刻间的事。
而此前受伤,屈居在此,不过是虎落平阳罢了。
“公子,您既已寻回玉佩,这当票便用不着了。至于这银子……”她顿了顿,将银包往前递了递,“本该明日去周家还债的,但既是您的银子,便先还给您。债的事,我再另想办法。”
谢临疏没有接,只看着她:“我给你的,便是你的。不必还我。”
“可这太多了。”沈蔓荆摇头,“你我非亲非故……”
谢临疏淡淡开口:“在下的命远不止五百两。”
“那我留下三百两还债,剩下二百两,我……”
“剩下的是给你的。”谢临疏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你救我一命,又替我疗伤,妥贴照顾,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点银子,权当谢礼。”
沈蔓荆捧着那包银子,只觉得掌心灼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有骨气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需要这些银子。
三百两的赌债压在头上,她一个寡妇,上哪儿去凑?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她恐怕这辈子只能任由周盛拿捏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公子,可否留个地址?待日后我攒够了银两,定当归还。”
谢临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不必了。这些银两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他打定主意,再不与她有任何牵扯。
他同她的缘分,也不过仅仅是她救了他一命而已,而他给了她五百两。自此,两不相欠。
这般想着,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牵绊,便也彻底放下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便就此别过。姑娘保重。”
说完,他便抬步跨出门槛。
沈蔓荆站在原地,看着他踉跄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楼梯,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这一走,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她这辈子,大概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生得那样好看,性子那样别扭,却又那样好心肠。明明被她绑了那么多天,明明知道她对他存了非分之想,却还是选择帮他。
若真要借种……
她攥紧了拳……那她愿意那人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