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太史令突然上任,朝堂上不乏反对的声音。其中最激烈的就是皇甫丞相。
萧洵从沈执砚那里打听了才知道,皇甫谟早就对太史令一职虎视眈眈,家中有两个今年要参加科举的小辈,原本都以此为目标。
第二天早上还未退朝,他就已经安耐不住了。
殿内立柱鎏金描纹,檐角垂落的铜铃静悬不动,阶下百官按品阶分立两侧,鸦雀无声,唯有龙涎香淡淡的烟气,在大殿里缓缓浮荡。
“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禀报吗?”萧洵端坐在龙椅上,声音平静。
话音刚落,几个官员互相对视,直至皇甫谟跨步出列,当庭奏道:“陛下,臣有本奏。”
“说。”
“近日新设太史令一职,由宿宁就任。太史掌观天象、占候吉凶,其所言往往牵动朝野。宿大人资历尚浅,骤然居此位,臣恐其妄言灾祥,蛊惑众官百姓,于朝局不稳,恳请陛下三思!”
全殿上下瞬间安静,不少官员悄悄抬眼看向萧洵。
萧洵指尖轻轻叩击御座扶手,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巡视一周,缓缓开口:“你们呢?也认同皇甫丞相的说法吗?”
几处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换作以往,是断不会有人质疑皇甫谟的。
顷刻,沈执砚站出来,道:“陛下,臣有一言。”
“讲。”
“丞相所言,看似有理,却有偏颇。太史令之责,首在记录天时、修订历书,并非一味妄谈祸福。想必宿宁博通星象典籍,心思缜密,陛下方委以此任。”
皇甫谟惊讶地看向沈执砚,显然没料到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人,皱起眉头,继续反驳:“天象之说虚渺难证,一旦太史令妄作揣测,极易滋生流言,此患不可不防!”
两位重臣产生分歧,身后其他人更是不敢说一句话,生怕得罪哪个。
直到后排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请听臣一言。”
周围的人向后看去,只见从未主动在朝上进过言的苏慎执芴躬身,走到大殿中央。
萧洵眯了眯眼,“苏大人,请讲”
“人心之稳,源于朝政清明,不在于天象谶语,”他声线沉厚,“如若吏治修明,百姓安居,纵使有流言,也难以动摇根基。反之,若是朝政有失,即便无太史令占测,非议依旧四起。陛下任用宿宁,命在他据实记录天象,不许凭空附会吉凶,约束之权在陛下,不在官职本身。皇甫丞相不必因忌惮一纸预言,便否定可用之人。”
萧洵满意地笑了一下,“苏大人所言极是。皇甫丞相,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皇甫谟一时语塞,“……陛下圣明,是臣思虑不周。”
萧洵抬眸看着他,不怒自威:“丞相心系朝堂,朕知晓你处事谨慎。但用人之道,重在观其品行才干,而非凭空预判祸患,此事不必再议。宿宁。”
宿宁闻言立刻出列跪拜:“臣在。”
“皇甫丞相的忧虑你已知晓,定要恪尽职守,据实记录星象历书,不可妄谈休咎。”
“臣遵旨。”
“退朝。”
在萧洵说完这句话之后,宿宁送了一大口气。上任第一天就得罪了丞相,以后不会被穿小鞋吧?
正想急匆匆地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他叫住,吓得他在台阶上差点绊倒。
“宿太史。”
“哦?苏大人。”他鞠了一躬。
“宿太史这是急着回观星台吗?”
“是,今天还有事要忙。方才在陛下面前,多谢苏大人帮我说话。”
“不用客气,”他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宿太史,实不相瞒,我心中有件事,不知可否劳烦您。”
“不知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
苏慎往前半步,声音压低:“我想请宿太史为我们家推一推命数,宿太史精通星象,星象又与人命相系,定能窥见几分端倪。”
宿宁了然地笑了笑,“小事,不足挂齿,那请苏大人随我到观星台来吧。”
“多谢宿太史。”
两人遂往宫里观星台的方向走去,姜宓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对宿宁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
隔日,姜宓带上青萝再次前往苏府,苏慎对她们态度与上次截然不同,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问起家母的情况也是小心翼翼。
“上次那味洋参丸,已经停止服用了吗?”
“是,后来我想了想,姜太医既然是能治好天子和太后病症的人,说的话一定有理。之前言语上有些冲撞,还望姜太医见谅。”
“我也理解苏大人的苦衷,只是您之前提到的那位商贩,能否告诉我身份姓名?”
苏慎叹了一口气,“姜太医,并不是我不愿意告知,只是他每天行踪不定,我也难找到他,而且戴着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长相,每次恰巧遇见就会多买一段时日的药,现在手里还留存了许多。”
竟然是这样,姜宓对这个神秘人更加好奇了。
“苏大人,能否劳烦您将剩下的药丸全部给我,我再给苏老太太开一副新的药。”
“当然可以,只是这洋参丸要二十两银子一颗,就当我赠予您的了,还望姜太医不要浪费。”
二十两银子一颗?姜宓拿到那沉甸甸的袋子时,手都在抖。这哪里是什么洋参丸,分明是真金白银。
两人打道回宫的路上,经过集市——虽然没有春蚕会那几天热闹了,但还是络绎不绝,姜宓决定下来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们连着问了几家卖药材的小摊,都没见过什么洋参,也不记得有戴着黑面罩的同行。
沿着街问完最后一家,失落地准备无功而返,隔壁一家卖布匹的大娘插了句嘴。
“姑娘,你要说带黑面罩的,我还真只见过一个,但是有另一个客人经常从我这买黑布匹,每次买的那点也不够做衣裳。”
“什么?那个带黑面罩的一般出现在哪里,还有买黑布的又是什么人?”姜宓连忙追问。
“呃……”那位大娘想了想,低声凑近她道:“姑娘,那位买黑布的,你还是不要问了,说出来不太光彩。”
“为什么?几块布而已,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青萝不满。
“哎呦,”大娘叹了口气,指着南边说:“南街有一处醉云轩,姑娘可曾知道?那个来我这买黑布的,就是那里的妈妈,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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