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啊?姜学士?”宿宁大摇大摆地走进清砚阁,一屁股坐在榻上,姜宓给他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这个,”姜宓把永乐大典翻到对应的内容,推到宿宁面前——泛黄的纸页间,密密麻麻记录着历代星象记载,二十八宿分野、星变占候、日月交蚀的旧文一一铺展。
宿宁仅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散漫的神色,俯身凑近。“这是……”
“算了,反正你也看不懂。”姜宓想把书收回来。
“诶诶!等等!”宿宁连忙按住书页,“别啊!你小瞧谁呢?我看得懂!”
姜宓眉梢一挑,“哦?我还以为你天天呆在观星台光顾着给别人算卦、混到下班就跑到醉云轩去找红雨呢。”
“咳,”虽然姜宓的话说得没错,但他还是有好好学习的,于是决定在姜宓面前露一手。
宿宁指尖轻点一幅简略星图,沿着横贯天际的一道轨迹缓缓划下,“你看这段,此乃岁星顺行转逆的记载。古卷言,岁星守于轸宿,滞留百二十日方逆行。”
他抬眼看向姜宓,语气里带着些自得:“与我近日亲眼记下它由顺转逆的时刻两相吻合。”
姜宓白了他一眼,“还两相吻合呢,你才进观星台多久啊?一个月有了没?能观察到个什么?”
宿宁心有不甘,“我、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肯定能观察出来!”
姜宓叹气,挥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能感觉到宿宁确实下了功夫。
宿宁撇撇嘴,“不过你这本书哪里来的?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能不能借我几天?”
“不行。”
“……可是你又看不懂,自己留着有什么用?”
“不是我不想,这本书只有一部分是和星宿有关的,我还有用呢。你想要的话,只有两个方法:要么在我这里每天抄写一点带走,回去再研究;要么我把这本书拆了,把那部分给你……”但是第二种方法,她有点舍不得,况且要是被明成祖要知道了会怎样……
“那肯定是第二种方法啊……哎呦,你看我这么好学,就给我吧。再说了,拆了之后又不是不能再装回来。”
也是……
“那我最多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找人把它抄好了,就要还回来,原版不能一直留在你手里。”
“行!”宿宁一拍大腿站起身,“那你明天早上把那部分给我送到观星台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送走宿宁之后,姜宓盯着书发了会儿呆。
每一部分都得找个真正有能力理解,并且值得信任的人交付,她必须亲自把关。顺便,现在宫廷上下到处都是对自己的质疑声,如果能借此得到他们的信任,提高自己的名誉,就再好不过了。
“融儿?”
“姜学士。”
“去养心殿禀报,我找天子有事,让他尽快过来。”
“是。”
萧洵正在批奏折,听到刘内侍说姜宓找他的时候,无疑是欣喜的,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就到清砚阁去了。
“阿宓?”他越过几个在院里忙碌的宫女,直往正殿里走。刚进门,就看到姜宓面无表情地撑在案几上,大腿上放着本厚厚的书。
“你来了?”
她看着萧洵在她对面坐下,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了,不太开心的样子。”
姜宓的手指摩挲着粗糙的书面,心里叹了口气,将它摆在两人中间。
“这是……”萧洵随意翻了翻。
“一本书,我发现里面的内容很有用,但是太杂,所以想把它装订成小册,交给真正能用得上它的那些人。”
她看萧洵没搭话,便继续自顾说道:“除了医家本草书卷和星象推步篇目,其他的我都还没有想好要给谁,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份名单给我……”
“姜宓。”
“嗯?”
萧洵抬眼,“这本书是哪里来的。”
“就……文渊阁。”
萧洵沉默了一会儿,道:“阿宓,文渊阁里可没有这本书。我可以帮你,可你能告诉我实话吗?”
姜宓一愣,呆滞了。
“我……能不说吗?”
“……”萧洵无奈地勾唇,“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
姜宓松了口气,但听到他语气里的失望,心里也不太好受。
萧洵把书合上,往她那边推了推,“这不是什么难事,我一会儿就叫人来取,今晚就能把它分好再送回来。”
“好,谢陛下。”
“阿宓,不是还要名单吗?拿纸笔过来,我给你写。”
姜宓把书拿回手中,起身,走到案前放下,顺道将笔墨纸砚拿过来。
萧洵蹙眉,“怎么了,生气了?”
“没有……”显得她多小气似的。
姜宓正要帮他研墨,萧洵刚刚拿起的毛笔却又被放下了。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萧洵站起身朝她走来,紧挨着她坐下,揽过她的肩膀。
“你干嘛……”怎么突然就?
空间有限,她半个后背都贴在萧洵的胸膛上,怪不好意思的,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你生气。”
“都说了没有。”她想起身挣脱开,却被搂的死死的。
“阿宓,”姜宓又被他用力拉着往身边靠了一点儿,上半身已经完全躺在了萧洵的怀里。她还能感觉到头顶抵着他的下巴,两只手都被顺道圈在身侧,这个姿势……过于暧昧。
“松……松开。”
萧洵在她头上蹭了好一会儿,“好香……”最终说到。
或许是情到深处,原本环在姜宓肚子上的手越来越紧,缓缓向上,直到——被一片软糯挡住了去路。
两人皆是一怔,姜宓的脸瞬间就红了,但却失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从喉咙里委屈地喊出一声:“流氓……松开……”
萧洵反应过来,轻笑一声。松了点力气,将她往上抱了抱——姜宓彻底坐在了他的腿上,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我今晚,想留在这里。”
姜宓的耳根子软下来,“吃晚饭吗?”
“不,在这里休息,可以吗?”
“你……”她不小心碰到了萧洵搭在她小腹上的手,犹豫片刻,轻轻覆了上去。
她上次想留在养心殿,萧洵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现在自己又有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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