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臻想,徒弟又开始训她了,她说道:“到底我们两个谁才是师傅。”
阿珩有些哭笑不得地说:“自然你是师傅,可是,喝多了伤身体。”
令臻看着徒弟,觉得徒弟的脸开始在眼前晃,她摇了摇脑袋,一头栽进了徒弟的怀里,竟是醉晕过去了。
阿珩只好对着众人道:“我先把师傅扶回房间。”
令扬看着喝晕了被阿珩拖回房间的四师姐,再看看一杯接一杯喝酒的二师姐……
耳边是三师兄嚷嚷着他没炼出心中的绝世好丹……
他心中颇觉无语,只有他从头吃到尾,说好的吃暖锅,结果成了聚众饮酒。
他看着空了的酒坛,对扶着额头的令仪师姐说:“二师姐,酒喝没了,你也赶紧回屋休息吧,我送三师兄回去。”
他拖着软成一滩泥的令谦,往三师兄房间的方向走。
令仪坐在那里,她酒量比阿臻和令谦好,脸色如常,并未泛红。
她静静坐在石桌旁,看了会儿雪,才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阿珩半扶半抱着师傅进了屋子,他把师傅放在里间的床上,又把师傅的鞋袜脱掉,帮师傅调整好睡姿。
把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给师傅盖上。
他直起身,做完这些之后,他本该离去的。
可是他看着师傅的睡颜,又忍不住蹲下,盯着师傅看。
她的眉毛弯弯的,像远处山峰的颜色,眼睫毛长且浓密,微微上翘,安静的覆盖在眼睑上……
他趴在床边看了许久,最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师傅的脸。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师傅被他戳地哼了几声,翻过身继续睡了。
他一脸笑意,站起身来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令扬已经回去了,过了好一会,才看着师侄嘴角带着一丝笑进来。
他问师侄,“阿珩,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师姐的房间离他们很近,师兄的房间离得远,他都回来了,师侄却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难道师姐在耍酒疯?
阿珩嘴边的笑意收敛回去,想起自己不仅盯着师傅睡觉……还戳了师傅的脸……
这些自是不能告诉小师叔,他便说道:“师傅喝醉了,拉着我的衣袖,我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师傅才肯松开手。”
令扬点头,这的确像是师姐能做出来的事。
第二天早上,令臻起来后,在院子里看到了小师弟,小师弟看她的眼神却奇奇怪怪,她问道:“阿扬,你想说什么?”
令扬“呃”了一声,“师姐,阿珩说,你昨晚上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真是没想到,师姐喝醉了竟然这么幼稚。”
令臻转头看端着洗脸盆从她房间出来的徒弟,徒弟似乎也不想面对她,匆匆地走了。
她站在原地,拼命的回想,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拽着徒弟的衣袖,不让他走。
阿珩的确不想面对师傅,因为他说了谎。
昨晚上戳师傅脸的那根手指,也隐约开始发烫起来。
令臻决定下次喝酒时要少喝点,不能再闹出这样的笑话了。
这几天,阿珩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竟对师傅做了这样冒犯的事……
他在床上打坐,小师叔和三师伯在看话本子。
三师伯笑看着他的方向,招呼他道:“师侄,快来看,这人间的话本子,可有意思了。”
阿珩缓缓睁开眼睛,“什么话本子?”
令扬笑道:“就是讲一对女子和男子最后成为眷侣的故事,这本,最近可流行了。”
阿珩远远地看着那本册子,“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令谦震惊地睁大眼,摇了摇头,“这都不感兴趣。”
令扬看着阿珩,好奇道:“阿珩,你心仪什么样的女子?”
阿珩愣住了,他道:“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这般答着,脑海中却是师傅这般女子……
他有些走神。
令扬喊他,“阿珩?”
阿珩目光看向小师叔,突然抿了抿唇,问道:“师傅她……下山历练前,可有喜欢的男子?”
令谦和令扬都看着他。
阿珩心内竟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压了下去,平稳道:“我是想,若是师傅日后有了道侣,与那人云游四海……那我就不能时时让师傅指点修行了。”
令扬松了口气,他还以为……
令扬劝慰道:“人长大了,都要离开长辈的庇护,你看我们的师傅修缘真人,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了一面。”
阿珩心中默念,“一个月见不了一次……”
他下山历练时,每一天都在想念师傅。
可他心里知道,只要挨过这一年就好了,他就能时时见到她、陪着她了。
可是,若是他能独当一面了,师傅便要离开他了。
就会像修缘真人和师傅师叔这般,彼此许久才能见一次面,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令扬又举起手中册子,笑道:“阿珩,真的很好看,你确定不看?”
阿珩摇摇头,“我要打坐。”
他闭上眼睛,想,若是他成功出师了,师傅教无可教,便不会对他处处上心了。
第五日,光秃秃的桃树下,令臻看着看似打坐、实则在跑神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阿珩!你知道你这几天加起来,走神了几次吗?”
阿珩看着她,“不知道。”
令臻伸出手,“二十次!”
阿珩淡淡道:“哦。”
她连他跑神了几次都清楚,定然是极关注他的。
若是他学会了全部心法,师傅就会把他一个人丢下,出去云游……
令臻还是很生气,自律又聪明的徒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面对她的斥责,他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她气道:“阿珩,若你再不认真修炼,师傅干脆就自己出门了,反正我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两样。”
阿珩嘴角的笑意瞬间凝结了,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师傅……”
令臻看着阿珩,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扯着她的袖子,她的心陡然发软起来。
她叹道:“好了,师傅只是气你荒废修行……”
阿珩仰头看着她,“以后不会了。”
令臻认真问道:“阿珩,你是因为觉得复仇无望,才这般自暴自弃的吗?”
阿珩看着她的眼睛,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令臻叹了口气,循循教导道:“阿珩,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你都不能自甘堕落。”
她道:“如果你觉得累,师傅就带你出去散心,等你彻底静下心,我们再回来好好修行。”
阿珩看着她,“师傅,徒儿日后,会好好修行。”
他试图用自弃来挽留她,她却告诉他:人,不能自暴自弃,要自爱。
她也并没有,被他的刻意自弃裹挟,她一向有自己的原则。
他唇角微微弯起,决定继续做自己,不再扮演一个荒废修行的人。
令臻发现,她训斥徒弟一顿后,徒弟便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她想,人都有思想走偏的时候,徒弟也不例外。
她捧着下巴,看徒弟闲暇之余,给她整理她的屋子,她一叹,徒弟的懂事多年未变,总这样贴心照顾她。
阿珩给师傅整理屋子时,却有些愣神,在家中时,爹爹也经常这般给娘亲整理屋子……
他晃晃脑袋,自从上次,小师叔笑着问他,是否有心仪的女子……
他便一直想起来师傅。
可是……师傅和心仪的女子,怎么能一样?
令扬从院落外回来,他看着躺在院子里的令臻,笑起来,“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令臻半坐上来,接过小师弟手里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青色的玉坠。
令扬神神秘秘道:“师姐,你猜这是谁送的?”
令臻挑了挑眉,“谁送的?”
令扬笑起来,“是邵阳师兄托我带给你的。”
他咳了两声,“上次,邵阳师兄也参加了门派大会,他一见你,便对你倾心,念着要与你交朋友。”
令臻想了想,道:“小时候,我们和邵阳师兄一起练过几次剑,我对他有些印象。”
令扬揶揄笑道:“师姐,你觉得邵阳师兄怎么样?”
令臻想了想,“我对他了解不多,若是脾性相合,兴许能做个朋友。”
令扬眨了眨眼睛,“邵阳师兄温和俊雅,定然符合师姐的品味。”
令臻忍俊不禁,“待我有空,我便去见他一见。”
令扬笑着应道:“那我便给邵阳师兄回话,师姐若是想见他的时候,自然会见。”
令臻觉得师弟的说法很合心意,“好,就这样说。”
令扬兴奋着往山下跑了,阿珩在一旁,面无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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