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臻握着一把青色的剑进了树林,她先是观察了一番,发现地上有羽毛,色泽鲜艳,看起来像精怪手册里记载的当扈羽毛。
根据记载,当扈并不食人肉,而是以野果、嫩草、小蛇、昆虫等为食,可是镇上的人明明说它会吃人。
令臻陷入了沉思。
她突然觉得身侧有一阵风袭来,急忙侧身躲避,转过头看见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从身侧飞了过去,那鸟见一击不中,又俯冲下来。
令臻连忙凝聚灵力拿剑去挡,却被逼的连连后退几步,这只鸟似乎失了神智,有些癫狂,令臻在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应对之法。
那只鸟又猛攻而来,直冲着她的方向,令臻用剑挡了几下,见硬敌不过,索性借着鸟的力道飞身后退,立在一棵树冠上,换取喘息之机。
她想起精怪手册记载,当扈这种灵鸟能听懂人语,习性颇为自傲,喜欢别人夸赞它华丽的羽毛,于是她便开口称赞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鸟羽。”
果然,当扈拍拍翅膀昂起了头,一副神气的样子。
令臻心中颇觉好笑,这鸟失了神智还这样自恋,她接着说道:“您的羽毛色彩斑斓,像天边的云霞一样好看。”
她一边吹捧它,一边在随身的袋子里摸索出一粒清心丸,想喂给它,看能不能唤醒它的神智。
在当扈张开嘴巴得意地啼叫的时候,她屈指一弹,丹药便飞进了当扈的嘴巴里。
可是结果显然不如她所想,丹药虽进了它的嘴里,它发红的眼睛却并没有变清明。而且因为令臻给它喂药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它,它张开翅膀准备冲过来啄她。
令臻来不及想丹药是不是坏掉了,因为愤怒的当扈武力值直接升高了一倍,令臻艰难的躲避着,一边从随身布袋里翻找能暂时制服它的东西。
终于,她翻到了一张专给精怪用的定身符,她心中高兴,正准备把那符拿出来,却被伺机偷袭的当扈鸟抓伤了手臂。
幸好她的佩剑在身前格挡了一下,才没被鸟爪抓到胸口,她顺势把符咒贴到鸟身上,当扈鸟落地不动了。
她画了个困灵阵,先困住它,让它暂时不能出来作乱,这才松了口气。
以她的修为,能暂时困住它几日。
她看着这当扈鸟,却犯起了难,是要禀告师傅,练出对症的丹药后再驯服它,还是,她直接把它杀掉?
少女思索片刻,暂未做决定,她转身离开,想着一会儿给师傅写信。
在她转身后,一道黑影闪过,阵法里正在挣扎的鸟儿不动了。
令臻从树林走出来,就看到阿珩在树林边缘焦急的张望。
阿珩见她迟迟不出来,树林中又没了动静,还以为她被那怪物给吃掉了。
他想进去替她收尸,又想起那些人所说的尸骨无存,他脑海中天人交战,幸好,她活着出来了。
令臻看着阿珩焦急模样,她握拳抵着唇,开始咳嗽。
阿珩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令臻却放下手,咯咯笑起来。
阿珩想,她笑音清朗、中气十足,想必没有受过重的伤,旋即,看到她手臂带血,他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令臻看阿珩皱着眉头给她清理伤口,安慰道:“没有大碍。”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凝出灵力写了封信,向师傅说明了情况。
待她写完,阿珩已经默默地在布袋里翻找出疗伤的药,洒在伤口处。
令臻有些惊讶,“你竟然能识别药物?”修炼者与常人体质不同,用的药也和寻常的药物不同。
阿珩手上动作不停,“爹娘教我分辨过。”
令臻好奇道:“你的父母,也是修炼者?”
阿珩默了半晌,点头。
令臻看他不愿提及的模样,心想,既是如此,阿珩的父母为何不教他修炼?他已经十二岁,却连入门级别的灵力都没有。
阿珩看到令臻胳膊上的血止住了,长舒一口气。
令臻拿出一块干净的巾帕,开始擦拭自己的命剑,刚才若不是命剑护主,她兴许已经丧命于鸟爪之下了。
阿珩看她爱惜地擦着那把青色的佩剑,不由得问道:“这是你的命剑?”
令臻点头,温柔地看着它。
阿珩看这把剑通身泛着冷光,剑身极其光滑,剑刃薄而锋利,是一把好剑,便道:“它叫什么名字?”
令臻眼睛盯着剑身,“无名。”
阿珩张大嘴,“它没有名字?”
令臻似是司空见惯一般,纠正道:“无名便是它的名字。”
阿珩嘴角抽搐,他第一次见这般随性的人,连自己的命剑都草草命名。
令臻瞥他一眼,他这表情,和三师兄令谦知晓她给命剑取名后如出一辙。
她自己倒觉得甚好。
令臻歇息片刻后,两人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几日,少女依然会把仅剩的钱分出来给路边的可怜流浪儿。
阿珩后半路都在啃啃干巴巴的烧饼。他想,若她不是这样心软,兴许当初也不会把他从乞丐堆里扒拉出来,带走他。
他在街边流浪那几日,遇见的普通人和高贵的修士,好心点的,会扔下一些钱,更多的是视而不见,也有坏种,捂着鼻子踹他们。
只有她,愿意蹲下来和满身脏污的他说话。
他才能找到机会让她带走他。
阿珩啃着饼,看着少女把又一个恶霸的手指掰断,随后一脚将那“癞蛤蟆”踏在地上,威慑了一群追随恶霸的小弟们。
他躲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吃饼。
这饼依然干巴巴地,难以下咽,但他却吃出了一种珍馐美馔的感觉。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其他精怪,直到涿光山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令臻开心的伸展双臂,深吸一口气,又转头看阿珩,“我们终于到家了!阿珩,你激动吗?”
阿珩摇摇头,他心里惦记着另外一件事,他恳求道:“有没有遮掩面容的方法?”
令臻惊讶,“阿珩为何如此问?”他要做什么?
阿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道出了实情:“门派大会中有我熟悉的人,我怕被认出来。”
令臻摸着下巴,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他爹娘是散修,原来竟也是门派中人。
她好奇道:“你爹娘是做了什么违反门规的事,你才会被排挤,被赶出来的吗?”
阿珩闻言,眸中凝起冰霜,“我爹娘一心相爱,才各自脱离了门派。后来,他们为救人而死,我也被师祖带了回去。”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很想知道,师叔为什么把我丢在青石镇。”
令臻被他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给惊到了,她想,根据门规,若两人分属不同门派,便不许结为道侣,俱因怕泄露心法的缘故。
她想到此处,便诚心诚意地道歉:“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你。”过了会儿又道:“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叔叔,也在这次门派大会之中吗?”
阿珩看向她的眼睛,轻轻点头,“你带着我,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令臻却笑起来,“什么麻烦?难道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不成?”
阿珩摇头,他自是没有做过。
令臻认真道:“这世道真是奇怪,做了恶事的,要在那高堂之上被众星捧月,被伤害的,反而要躲躲藏藏。”
阿珩愣住了,他原本并不想对她说这些,可是这几日他看她降妖除恶,他心中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此刻,他看着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心中突然有股热流涌过。
令臻在随身布袋里扒拉许久,掌心托着一枚丹药,“找到了!”她把丹药举到他面前,“喏,这就是你想要的。”
他把那药丸拿起,一口吞吃掉,不曾有半分犹豫。这样,既是为了保全他,也是为了不连累她。
令臻看他如此利落把这药吞入腹中,呆了一瞬,“你不问问这药的副作用吗?”
阿珩扭头,问道,“副作用是什么?”
令臻一脸正经道:“接下来这一个月,你会变得奇丑无比,而且,你的声音也会变成公鸭嗓……”
阿珩一脸平静,“只要不是毒药就好。”只是他话音刚落地,就看到少女大眼睛里蓄满了笑意。
他看向少女,“我的嗓音,有那么难听吗?”还是说,他太丑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很丑吗?”
少女眨巴眨巴眼,这是三师兄炼制的,还没有找人试过药,没想到,是真的很丑,她忍着笑,摇头,“嗯,有些丑……但是也还好。”
阿珩咧咧嘴,却笑不出来,他隐隐觉得,自己对她的信任似乎有些过头。
自从被三师叔丢弃后,他曾发誓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毕竟,三师叔也曾对他那样可亲。
令臻看着他突然转身拾阶而上,周遭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疏冷感。
她不再笑了,快步走过去,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别生气了,我不笑你就是了。”
阿珩咬着唇,他才不是因为她笑他才生气的。
令臻和阿珩并肩往山上走,一路上遇到的人寥寥。
偶尔遇到相熟的同门,令臻便会与人打几句招呼。只是无论是谁,见了她身旁的孩子,都忍不住看两眼,随后就露出一种奇异的神情来。
因为实在是丑得很奇怪。
阿珩不觉得自己丑,他泰然自若地走在这山上,只要不遇到那些人,他心里就痛快得很。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阿珩的腿都酸了,令臻才停下脚步,“到了。”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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