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听得十分认真,直到那句“我要见这人”,她抬头:“你现在一个小矿奴,咋见?”
沈澹秋看向她,眼波含笑。
江木知慢慢抬手,指向自己:“又是我?”
“如今你跟着路鎏,”沈澹秋直言。
“他把我当绿叶,你把我当请帖了是吧,”她甩手往床上一倒,不耐烦道,“你们一个两个把我当啥了。”
钱华参冒出一句:“当宝贝徒儿。”
然后钱老头就被一只纤长好看的手推开,脑袋被推到一边。
“自己人,”沈澹秋一手把钱华参拉开,提步上前,看着江木知语气放缓,“见到他,我们就去江南。”
说着他还补充一句,“我有办法救青石村。”
“就靠这杜小老板?”江木知一个正眼也没给。
沈澹秋挥了挥手,钱华参从窗户跳走,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二人,他步步紧逼,贴至床边。
“你、你干啥。”江木知往后挪,挪到了头,没位置了。
沈澹秋倒是自然地坐上榻,床边帷幔一扯,将床套入一层虚影。
“嘘,”他抬手压在唇边。
门外闪过好几个身影,窸窸窣窣地从走廊过。这个点,全寨寂静,怎会还有人?
“看着是往这边了啊,都仔细点。六哥的事不能有差错。”
“是。”
“是。”
……
江木知目视着沈澹秋的侧颜,虽然光线灰暗,线条轮廓模糊,但依旧能看得出沈澹秋的侧脸线条优越,她不由看入迷,却一不小心和转头回来的沈澹秋对视。
她下意识侧过视线,感觉有些脸热。
“你脸很烫。”沈澹秋温声。
“嗯?”江木知有些不明所以,内心不安,像被人拆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难道自己天天偷看帅哥也有错吗!
然后,自己手心里被塞了一个白瓷瓶,温良的质感触及掌心,让她清醒半分。
“这是什么,”她把手抽出来,看着瓶子,瓶子摇晃里面有颗粒感,里面像是装了药丸。
“钱华参的易容变声丹,这个丹药只能维持四个时辰,”沈澹秋说着,停顿了些许,目光也在对方脸上停留了很久,心情很好地含笑道,“你现在,已经变回原来模样了。”
江木知瞬间清醒,差点被这小子蛊惑了,她微微张了张嘴发声,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早在不知不觉变了回去。
感情哪是什么脸热,这是易容buff失效了啊!!
她有些尴尬,攥着白瓷瓶就把沈澹秋推开:“知道了。”
然后她又想到了些啥,问:“你特地让钱华参来,就是给我送药?”
“嗯,你被他们带走了,我比较担心你。”沈澹秋顺势卸了力倒在一旁,懒散无力地撑着头,下巴微微颔首,笑着看着对方有些炸毛的样子。
只是几个时辰没见着这模样,他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在她吃下药丸变换容颜时候无所动容,但当路鎏的人带走了她,自己却会有种失去的感觉。
沈澹秋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绪,他习惯了严苛对待自己,哪怕现在自己如此出格地倒在女子榻上,他也不忍再放任自己的龌龊心思。
一切的一切,就像前些日自己说的那样,有人妄图从自己手里策反自己的人,所以他怎会容许?他便这么心安地想道,看着身前的少女目光也逐渐清明。
江木知感激,还是沈澹秋心细,要是没这药了,明天一早顶着个妈生美美脸蛋跑到路鎏跟前,怕不是得被再踹两脚。虽然不知道沈澹秋是怎么找到钱华参的,但心里仍有一股暖流流过。
“谢、诶?你这就走了。”她抬头正要道谢,榻边床凹陷处回弹起,刚刚身姿慵懒的沈澹秋起了身,离开了床边。
说完她就想给自己嘴来一巴掌,什么叫“你这就走了!”。江小知小朋友,你这小嘴巴子怎么能这么不过脑子地说出了这种话,还是在这种情形?难道你很希望发生什么吗?
“嗯,不打扰你休息了。”沈澹秋倒是语气无碍。
帷幔已经挡在了二人之间,江木知已经看不清对方了,只能依稀分辨一个轮廓,看着对方抬手,动作轻柔地拢了拢帷幔。
“好,”江木知愣了愣,然后爽快地把刚才一脑袋龌龊丢掉,“慢走不送,顺便关个窗~”
对方似乎是轻轻地笑了声,没有多言,而后木质窗框轻轻合拢,一声“咔哒”后,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一夜宁静。
*
早起的小江儿有丹吃。
【钱牌美容润喉丹:温水服用,立马见效,维持四时辰】
【副作用:莫当糖豆吃,吃多了效果不好】
江木知往手心里倒着药丸,一张浅色纸条掉出,打开一看就是两行说明。
“美容?润喉?”她哭笑不得,然后仰头服用,脸上出现了熟悉的奇异感觉,嗓子也微微发热。
“喂?”她开口说话,果不其然,难听、沙哑难以形容,这药丸刚吃完的功力最猛,效果也最狠,以至于刚开始的声音,是最难听的。
但现在越难听越有用,越不像自己越有用,她小心翼翼地收好剩下的药丸,这宝贝可不能丢。
一阵叩门声,江木知应了声,对方推门而入。
是个侍女,和昨日服侍在路鎏身边的侍女穿着并无区别。江木知来着不是客人,所以对方并不是来招待的,只是通报说“该去六爷跟前了”,她便退下了。
江木知一蹬脚套好鞋子,出了门,出了门她才发觉,这侍女也太不靠谱了,没和自己说那路鎏在哪啊?
她苦恼,摸索着记忆,打算找到茶馆先。
从茶馆边走廊走过,一扇扇窗户掠过身后。她突然在一扇窗面前停下脚,她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便没着急进去,仔细一听声音很熟悉,从窗边偷偷看了眼。
熟人。江木知看到就牙痒痒。
路鎏和他的弟弟路闻清对坐着,似是交谈,气氛很差,两人唇齿相讥。
“六哥不厚道,云寨这上上下下都靠着这一口矿养,”路闻清竟不似那日轻浮,语气凝重,背对着窗看不见表情,“六哥这么和肚老板私自买卖,不合适吧。”
“你别血口喷人,什么私?我做的哪条,不合规?”路鎏笑道,一带而过。
路闻清直言:“秦老板知道你这么做吗,秦老板知道自己手底下养的狗,和路家的那六少爷,私自串通,走私掉了一大批矿?”
路鎏的阔刀“铮”的一声拍在桌上。
窗后的江木知吓了一跳,缩了缩,她就瞧见路鎏眯了眯眼,凑上前压低声线说了些什么。
声音有些糊,但是江木知还是能分辨出来。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秦老板家大业大,可没心思跟你玩。听哥哥的,长这么漂亮别浪费了,你好好学学你那早走的娘,傍个好的。”路鎏说着,刀背拍了拍路闻清的脸。
一时间风起云涌,路闻清身侧弯刀出窍,将阔刀振开。
“呵,”路鎏轻笑,脸上倒是不装,甩了甩手,起身离开。
江木知一惊,准备撤开,不然待会路鎏从大门出来瞧见自己,那没得解释。
但人有时候倒霉起来,就是喝凉水也塞牙。
“你在这做什么?”身后响起一声。
江木知吓得一跳,转身时候也听见窗内路闻清有动静,似乎是发现窗边的事。
是昨日那个山匪,看来他在路鎏跟前地位不小,天天晃悠。
“我路过,侍女说让我来找六哥,我不知道六哥在哪,就想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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