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内书堂的布置已经安排好了,按照您的意思分成男女两个书院,内里一应待遇,一视同仁。”女官在门口汇报。
“好。”
冯紫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摆着一摞翰林院送来的课程安排,被长公主打回去好几次,没办法只好求到皇后这里。
可是冯紫苏也不清楚乔栾的想法,只听她说光教诗经子集不够。
要加课。
加什么课?
兵法、律法?还是算学、天文、地理?
翰林院的官员们一个比一个头大,但也不敢去问,只好一次一次修改章程,期望这一次能让长公主满意。
但冯紫苏莫名觉得,长公主的意思,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
什么样的课程,能够择选出皇帝的人选?
她摇摇头,想不出答案。
“课外实践啊。”乔栾一边在大街上溜达,一边在脑子里回答先祖,“不是有句古话‘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不实践怎么当好皇帝?死宅只能被朝臣当做傻子糊弄。”
先祖不知道什么叫死宅,但他听懂了乔栾的意思。
“可是这么多宗室子弟,贸然出宫,宫里哪有这么多人手保护他们安危?”
“……啊?”
他问到了乔栾的盲区。
“皇城治安这么差吗?大白天上街还要人保护?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在砍丧尸了。”
她放眼望去。
现在皇城里天气很冷。
往来行人已经穿上厚袄,路上的人流却一点没有比往常少。
不远处,一家店里揭开巨大的笼屉。
水蒸气像蘑菇云一样腾起,滚滚热浪夹杂着气势汹汹的香气,扑了乔栾一头一脸。
“新一笼的包子,快来买呦——”
乔栾的脚尖不由自主地转向包子铺。
先祖不赞同她的看法:“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乔栾掏出几个铜板买了包子,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哎呦喂,就你老乔家的孩子金贵。你看看,这满大街溜达的孩子还没我腰高,人家爹娘也没像你这么紧张。”
她大口大口地啃着包子,丝毫不顾忌路人的视线,两颊塞得鼓鼓囊囊,赞许地看着路边拖着鼻涕骑竹马的小屁孩。
“要我说,这孩子有当皇帝的前途。”
她也不怕把先祖气死。
“你!唉……”先祖连声叹息,“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你可还记得自己之前放出讨逆檄文的时候,曾经许诺谁杀了定国公,就封谁为王?”
“是我说的,怎么了?”
“如果这一代定国公赢了,他必定会将朝廷视作仇敌,不死不休。”先祖道,“如果他输了,新的亲王手握军权,实力强横,新帝年幼,只怕镇不住他。”
不论结果为何,结局都必将走向战火。
乔栾知道是今天送来的情报让老头不安了。
探子来报,定国公一方十分顽强,在几方大军的联合讨伐之下,居然牢牢守住关隘,丝毫不落下风。
定国公……
乔栾眼神微凝。
这一方实力,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强横。
只能智取,不可贸然轻举妄动。
幸好她事先已经做了一些安排。
想到这里,她将最后一口包子皮吞下去,拍拍手心碎屑:“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她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
“真没想到,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人会选择来这么远的地方。”约翰感叹道。
这一次故乡抵达的船来得比往常晚。
除了给他带来需要的物资之外,随船还带来了一位年轻的传教士。
这让约翰感到意外。
“埃布尔,你这样年轻,何必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带着人回皇宫的路上,他好奇地问道,“难道是像我一样在故乡得罪了人?”
年轻的金发传教士提着自己的行李箱,笑容温和优雅:“我从小就对大承这个国家很感兴趣,一直很想来看看,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约翰听着对方字正腔圆的发音,惊讶地张大嘴巴:“神灵在上,你的发音几乎跟本土人一模一样!这真的是你第一次来这里吗?”
“或许我是个语言天才呢。”埃布尔微笑道。
眼看约翰还想继续追问,他转移话题,指着前方的高大建筑道:“那里就是皇宫吗?”
约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我们会住在宫里,大承的规矩与我们那里有很多不同,不过别担心,我会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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