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京城罕见地落了雪,一切都漂亮的不真实。
然而顾景深却没有功夫欣赏分毫。
黄河秋季水患,难民无处安置,这个冬天恐怕要难过了。
“三叔放心,朕和工部已经清点好人数和赈灾款及物资了。”年少的天子虽然看上去已然十分稳重,隐隐有了帝王的样子,实则仍是未脱稚气,声音里隐含着对事情完成圆满的自豪。
“陛下……”坐在皇帝下位的太傅低声警告道。
“是……摄政王可还有什么补充。”天子心里吐了吐舌头,忘了他这位老师还坐在这里来着。
然而顾景深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看着工部报上来的数字皱着眉头。
“殿下?可是没有听见陛下的问话?”太傅半是提醒半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过顾景深并不放在心上,不如说,外界传闻这位太傅天生和他不对付倒是真的。
他一门心思全扑在了手上的呈词,询问道:“太傅可曾看过本王手中的奏折?”
太傅捋了捋胡须,意外的没有吭声。
这倒是让皇帝有些担心了,他询问道:“二位爱卿,可是这奏折有何不妥。”
顾景深正要说什么,太傅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如果摄政王殿下是想说人数问题,那老臣倒是有注意到,正要和陛下提及此事。”
顾景深睨了他一眼,这个姓崔的老东西,他不开口,这老东西也不开口,他一开口,这老东西倒是开口了。
“既然如此,太傅有何高见?”顾景深决定不在这种事情上和他一较高低。
“嗯,人数确实比预期的要少,按良城和遂城的人数以及此次黄河水患的规模来讲,确实不该只有这些农户受到了牵连。不过此事还需要摄政王殿下去一一确认下去才行。不知道究竟是这人数出了问题,还是这工部要中饱私囊。”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比他先开口,好把这种事情趁早踢给他。
也罢,他也好,陛下也罢,谁做都一样。
见他应下,崔元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提起来了另一件事:“听闻……秦家大姑娘和殿下解除了婚约?倒不是老臣爱打听别人家事,毕竟殿下在朝廷中举足轻重,还是要注意影响。”
“太傅言重了,先不说本王的私事,即便是在朝廷里,本王又怎有崔先生您举足若轻?便不提您桃李满天下,这半个朝廷都是您的子弟,就是这天下也是陛下的天下,和本王又有什么关系?”
顾景深顿了一顿,不意外地看见崔元白撇了撇的嘴角,他一笑,继续道:“至于本王的私事……秦姑娘和本王从未有什么婚约。即便是儿时父母的口头之约,眼下先皇母妃已逝,这口头之约没有父母做主,也自然不做数了。太傅可不要毁了秦姑娘的清誉。”
“你……!”
“好了好了。”倒是小皇帝开了口,他颇为无奈地笑笑说:“二位爱卿莫要因此事伤了和气。不过……”他看向顾景深,笑意吟吟的:“何时能把林姑娘带进来让朕瞧瞧?”
顾景深倒是不意外皇帝能知道他府里的事情,更何况他从未曾想过要隐瞒林昭禾的存在,不过不隐瞒是一回事,带她来见皇帝,万一遇上太傅这个老东西……她能承受得住吗?顾景深不由得微微蹙眉。
太傅一见顾景深不开心,他就心情大好,不由得又刺激他:“怎么?殿下有何苦衷?”
也罢,带来见见也好,有了皇帝的盖章,想必其他人也难有非议。
“非也。过两日罢,她近日身子不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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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林昭禾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怎么啦?我的姑奶奶,你要恩将仇报吗?帮了你一次,你还要挟持我?”林昭禾看向眼前一身夜行衣装束的人,抱着胸,等她说清来意。
“现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让我去你们府里躲躲,不多,就三天!”秦月容拉下来她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美人面,姣眉微蹙,紧紧抓着林昭和的手。
吃一堑长一智,林昭禾也不多拉扯,直奔主题道:“我说秦姑娘,你好说歹说也是秦将军的亲妹妹,按理来说怎么着也不该找上我吧,咱们也非亲非故的。我上次帮了你一次还不够了?就算是割韭菜,也得让韭菜长一长吧?”
谁料秦月容满脸愁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林姑娘,上次你帮了我,我当然牢记在心,这次事发突然,你就再帮帮我吧!我……我无以为报,以后只要你用的上我,我一定帮你,这两次加在一起,我欠你两个人情……你放心,我秦月容说到做到。”
看着美人急得要命的样子,林昭禾叹了一口气,说道:“帮你可以,两个条件。做不到就算了。”
她瞥了一眼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秦月容继续说道:“第一,你得告诉我详细的来龙去脉,包括你上一次退婚说有别的事情要做,你要做什么事,还有这一次怎么又来找我。第二,为什么是我。”
秦月容苦笑一声:“林姑娘,你说得对,这些其实是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没问题,我都会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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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里,唯有林昭禾的房间还亮着灯,周遭的下人都早已歇下了,四处都静悄悄的。林昭禾探头看了看,关上了屋子的门。
秦月容单手托着腮,看着如豆的灯烛,看得竟有些入神了。
林昭禾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正要开口,就听见秦月容说道:“谢谢你,林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
“也不免费。”
闻言,秦月容笑了笑:“林姑娘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喜欢京城吗?”
“落雪的京城自然是很美的。”林昭禾看向窗外薄薄一层雪,却映的整个城都有些发亮。
“我也喜欢京城,不过想要京城稳定,总有人要在前方奔命。”秦月容眼睛看得很远,说道:“我不想在这里坐着,我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会的,我也都会。我才不喜欢穿那些长得拖地的裙子,我也穿不来。”
她看着自己的手,林昭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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