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
自从林昭禾抄完了病历并且交给了国子脸后,便再也没有人来叨扰庆瑞药铺。
薛掌柜第二天得知此事后单独见了一下林昭禾。她看着自家心事重重的账房,想了很多话,却终究还是没说,只是拍了拍林昭禾说道:“不要太放在心上,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昭禾本来蔫蔫的,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薛掌柜,又低下了头,蚊子声一般的说道:“哎,您又怎么能管得住呢,那可是官府哎官府。也不知道我脑袋上有几个脑袋够他们这么威胁的。”
薛掌柜摇了摇头说:“你信我,我何时骗过你们这群姑娘?这回是他们过分了,我去帮你们讨个公道。”
随后薛掌柜就不见了踪影,到今日已经是满打满算一周了。
和薛掌柜正好交错的,是崔大夫崔夕颜,她在薛掌柜离开后第二日就久违地回到了庆瑞药铺,只是有些魂不守舍。而那时魂不守舍的并不止她一个,不如说整个药铺要么人心惶惶如春香,要么整日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林昭禾。一时间整个药铺里都沉默了下来。
春香看着这两个人,一时发了愁,这两人本来应该在薛掌柜走了以后扛起大旗的才对,怎么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愁容满面。
她正想开开玩笑,就看见来了一位主顾,便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是要抓药还是瞧病?”
来者是个笑呵呵胖乎乎的男人,他穿着一身丝绸长衫,看起来四十来岁,走路稳重,面上从进来就一直笑容可掬。他环视了一圈,并不答春香的话,却反问她说道:“这位姑娘,你们掌柜的可在?”
春香一愣,忙答:“今日不在,掌柜可知道您今日需得来寻她?”
男人笑笑,说道:“免贵姓严,薛掌柜应知我是谁。也罢,你们薛掌柜估计还在路上,我便在此等候。”
春香犯了难,她当然知道薛掌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次完全没跟崔大夫和林账房交底,这等……她上下快速扫了一眼男人,非富即贵,这可如何是好。
没了注意的春香只能去找林昭禾出出主意,自从上一次林昭禾替她挡了事,她就唯林昭禾马首是瞻了。
“昭禾姐,昭禾姐,外面来了个富商,指名道姓就要等掌柜的,这可如何是好?”
林昭禾这些日子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气神,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她和薛掌柜一样,也怕惹上事端,尤其是经此一事,她更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是在封建的古代,如果被官府发现了她窝藏要犯,她可是问了的,轻则斩首,重则连诛九族,甚至如果她没有九族,庆瑞药铺的姐妹们就要都跟她一起陪葬了。
真的有必要因为一条命,而舍弃这么多条命吗?如果把那个男人上交,她是不是就能继续回到她努力攒钱回家的小日子了呢?
然而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上交,尤其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如果他真的有罪,那也是嘴巴独占九分。
这样的来回拉扯真的是耗费心神!
此时林昭禾听到春香的问话,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真希望薛掌柜这时候能在啊!至少给她一点鼓励和支持啊。
林昭禾吐槽归吐槽,还是默默地去了前面,堆上了招牌式的营业假笑,问道:“这位客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你是?”自称严姓的富商仍是维持着他的笑容。
“我是薛掌柜的账房,鄙人姓林。”
“哦,是林账房,你们掌柜的何时归来,可有告知你们?”
“并未告知我,”林昭禾客气着:“她归期未定,不知您有什么话需要我替您带到?待她归来时我便让她自请上门。”
“呵呵,”富商笑了两声,却没有笑意,他道:“林账房还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
“愿闻其详。”
“不如借一步说话?”
林昭禾敏锐地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一旁的春香还傻傻的听着。正好,趁春香也在,现在就问个明白才行,林昭禾稍一盘算,便说道:“这里地方小,我记性也差,不如就在此处,您说,我记。”说罢便要掏纸掏笔。
“不必!”商人顿时变了脸色,说道:“你们掌柜的不仅欠下我巨款,更加之窝藏朝廷要犯,已经被关押起来了。我来就是为了讨债来了!”
说话间,严姓富商拿出了一张薛掌柜画押的纸,白纸黑字地写着薛掌柜把药铺抵押出去,换了五百两银子。
如果说这五百两银子还不足以压垮她,那富商拿出来的搜捕令上明晃晃写了薛掌柜薛安的名字,就真的让林昭禾头晕眼花了。
毫无疑问,那个所谓的朝廷要犯一定是她屋里的那个狗男人,薛掌柜虽然一直假装她不知道,但是林昭禾清清楚楚地明白,薛掌柜才不会相信什么流浪狗,远方表兄的事情,她是一定知道自己近日来救了一个人的。而且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全进了崔夕颜的兜里,就凭崔夕颜和薛掌柜的交情,她才不相信两个人不会互通有无。
加之她和之前两个官府的人起了冲突,薛掌柜撂下那句话就走了,明摆着是要替自己解决麻烦。
但是没想到薛掌柜居然是试图想花钱解决……
身后的春香已经吓傻了,她转身就要去找崔大夫,却被林昭禾拦了下来。“不必,”林昭禾重重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她眼里虽是一片害怕,却坚定地说道:“严官人,这真是天降横祸,可否让我看看这两纸公文?”
严官人上下打量着林昭禾,眼神令人不愉快地扫过了林昭禾有些打架的牙齿,还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说道:“林账房,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只是这都是白纸黑字的东西,喏,你看,”他把两页纸递给了林昭禾,笑得愈发得大:“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要养家糊口。只是我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不如这样,我给你们两条路还钱,如何?”
“哪两条?”林昭禾看着两页公文,头也不抬,声音透着疲惫。
严官人看她这幅样子,笑得更开心,说道:“你们药铺不是还有个崔大夫和薛掌柜交情匪浅么?她一定知道那个朝廷要犯被藏在哪里了,不如你问问她,把这个朝廷要犯交给我。还是说……”他脸上的笑容没了:“你们宁愿等死?”
“怎么会!”林昭禾再抬头眼睛里已经有了眼泪,她说:“我这就去问崔大夫。”
“好!”严官人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说道:“我给你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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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最近兴致不高。
顾景深看得出来,不仅如此,她好像也不怎么想和他说话。他的生活就又变回了原来的平静,没了和她斗嘴,顾景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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