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一支小小的烟斗把白塔会长任丛霖引了过来,这支烟斗的重要性超乎了江稚羽的想象。
任丛霖说这支烟斗是女王丈夫——也就是早逝的驸马的遗物,但,无论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只是任丛霖找的借口。
当今女王住在帝都的皇家林苑,拥有行政权,却从不轻易干涉朝政。
境内各邦代表以及帝都权贵共同组成帝国议会,首相直接对女王负责,如果是极其重要的宝贝,不可能遗失二十多年才找回来,更何况,让一个和皇室毫不相关的白塔人员来认领。
任丛霖成立R组织收集污染核,很有可能想重启“曙光计划”,对于这件事,女王知道吗?
江稚羽有限的印象里,女王是一名沉默而强大的政治家,他哥哥年纪轻轻就能担任战略部部长,很大原因也是个人能力受到女王赏识,破格提取。
她从未在公众眼中露面,却能通过背后那双有力的推手,默默地推动国家机器稳定运行。
江稚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联系女王,一来是为了询问这支烟斗到底是不是她遗失的物品,二来反映任丛霖大量收购污染核的事情,看看女王的态度。
发送电子讯息容易泄露秘密,她一介平民又没权利面见女王,江稚羽采取最原始的手写信,写完后放进信筒,让之一直接飞到皇家林苑,送到女王手里。
精神体是飞禽真是出乎意料的便利。
是夜,江稚羽在睡前瞥了一眼腕表,收到一封密信。
“女王回信了!”江稚羽激动地从床上蹦起来,拉起已然入睡的陆祈镜,“女王居然知道我的个人账号?!她给我回信了!”
“嗯……”陆祈镜迷迷糊糊地问,“说什么了?”
“她说……”
江稚羽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陆祈镜撑起身,支起脑袋:“怎么了?”
“她叫我们去……一个污染区里,说这个污染区和任丛霖有关,要马上清理。”江稚羽歪着脑袋瞧他。
陆祈镜发丝蓬乱,被吵醒了也不生气,努力从昏困中打起精神,脑袋上还立着两根毛,摁亮腕表,打开关于污染区信息的工作台,嗓音低哑:“编号。”
“T301。”江稚羽答。
显示屏调出了该污染区的相关资料,他浏览片刻,说:“是个小污染区,在森林里。”
“远吗?”
“不远。”
“你陪我去。”江稚羽把他搂倒在枕头里,黏了上去。
“我知道。”陆祈镜被她鼻息洒得颈间痒痒,不理解为什么这人大半夜突然这么有活力,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间,试探问,“你不会想现在就去吧?”
江稚羽盯着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两根毛,觉得很萌,嬉笑反问:“可以吗?”
这都几点了。
陆祈镜看了看时间。
两人对视片刻,陆祈镜败下阵来,生无可恋地拉开被子,起床收拾。
江稚羽还想用“女王的懿旨”这类理由催,没想到他同意得这么干脆,赶忙把人扯回来:“我骗你的,明天再去吧。”
“……”陆祈镜躺回被窝。
江稚羽抱着他,挨挨挤挤,把他挤到被窝角落里,埋头在他颈间吸了一口气,一边说着“小荆棘你好香”一边不老实地把手探进他的腹肌上。
怎么大半夜的像被色鬼附了体。
陆祈镜半阖着眼,幽幽说:“你吃错药了。”
江稚羽眨着大眼,直白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祈镜脑子里闪过上下级战友同事搭档小三亲属夫妻等一系列备选数据,最终挑了个保守答案:“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在她身边,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江稚羽觉得他很敷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陆祈镜闷哼一声。
江稚羽纠正:“我们是情侣。”
“好。情侣。”陆祈镜恭顺回应。
“作为情侣,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江稚羽说,“你想要什么?”
陆祈镜有些懵然,大脑飞速运转:“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陆祈镜没说话了,江稚羽猜他在努力思考自己想要的东西,看这神情还想的挺认真,弧眸一笑,笑意清甜,耐心等待。
陆祈镜觉得她笑起来很漂亮。
像星星倒映在水里,和波光一起粼粼。
他鼓起勇气:“想亲你。”
“不可以。”
“哦。”
江稚羽“噗嗤”一声没憋住笑,乐的前合后仰。
陆祈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的小小要求,被她冷漠驳回,还遭嘲笑,很生气:“不许笑。”
江稚羽笑够了,仰起脑袋凑近,按着他的脑袋亲了个昏天黑地。
……
——T301:金丝楠庭——
T301污染区坐落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进山的路蜿蜒而崎岖。
步入污染区,眼前仍是一丛繁茂的绿。
金丝楠木的叶子绿得发亮,矗立在宽阔的庭院中央,皲裂的树干片片如鳞。树冠奇大无比,几乎覆盖了整个庭院,层层叠叠的叶片织了一张墨绿色的穹顶。
边缘刻着浮雕的昂贵桌椅在树荫下,分布得很随机,桌面上铺着鎏金的桌垫,银色的果盘上,新摘的水果还带着露珠,散着山泉沁过的凉意。
黑西装的侍者,衣着鲜丽的宾客,手里的翡翠镯子在端起酒杯轻摇时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在这座金丝楠木树荫笼罩的庄园里,无不流露出名贵奢侈的,属于上流社会的气息。衬得两身简洁干练素衣的江稚羽和陆祈镜格格不入。
许是着装打扮太过低调,没人注意到这对贸然进入露天宴会的新人。贵妇们拖着丝绸质地的礼裙,坐在喷泉边,相谈甚欢:
“看到了没,金老爷送给张太太那盆金丝兰,这才几天,叶子就黄了。”蓝裙的贵妇瞥了一眼远处拨弄着珍奇植物的绿裙子女人,和面前的人聊得正投机,“离了金老爷的院子,这水就是不行啊。”
“是啊,金老爷庭院的这些宝贝,都靠金老爷亲手栽培,没了他亲自照料,水土再好,也活不舒坦。”黄纱裙的女人拿着两朵首饰花,一边别在头上,一边回道。
“你知道那个花匠老李说过什么吗?”蓝裙贵妇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养植物就跟养宠物一样,认主!得靠主人喂水喂食,要是没有金大人,长得再好也白搭。特别是这棵大树,金丝楠木!认得不?金老爷那更是上心得不得了,才能养这么好。”
江稚羽和陆祈镜听了一会,这两名妇人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奢侈首饰上,便靠近了另一桌声音洪亮的人群。
一名靛蓝西装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抓着身边朋友的手,嗓门洪亮:“刘哥,你看我这气色,比在你……在你那个破、破温泉山庄泡一个月都强,知道为啥不?”
“喝高了吹吧你!”
“呸!真、真的!我告诉你啊,秘诀就是——赖在这不走!”
朋友嗤笑一声,“赖在别人家的庄园里?”
“你个土包子,你懂啥,这地界,这树……靠什么活?靠它自己?放屁!全靠金老爷!你把它挪个地试试看,立马死给你看。还得是金老爷会养,这庭院的花啊草啊,奇珍异植啊,都是金老爷一手养的!”醉醺醺的男人胳膊肘搭在椅子上,歪着身体说。
“这倒是,也不知道金老爷怎么养的,这庄园里的绿植就没有一个是蔫死的。”
“因为有这棵神树!你懂不,这是棵金丝楠神树。”男人指着头顶上这棵参天巨树的绿荫,不自觉扬起了声调,“它离不开主人的,离开主人,再好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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