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羽马不停蹄又赶往下一个州,不辞辛苦,为哨卫所的哨兵们继续开展慈善疏导服务,同时宣扬这是聂坚白安排的爱心疏导。
她起早贪黑地工作,不知疲倦,脚步几乎印在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上。
她去过热闹繁华的小城村落,去过人迹罕至的荒村古巷,去过大山大河,也去过雪原荒漠。
也许在某个稀松平常的午后,她和前来北境祭奠亲人和爱人的某名哨兵擦肩而过,先后进入同一家超市,取下货架上的水蜜桃果汁。
也许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他们先后进入同一家花店,各自买了一束挂着露珠的玫瑰花。
也许在某个宁静的夜晚,她出门时,会路过路灯下正走神思念自己的他。
江稚羽见过了形形色色的哨兵,唯独怀念那双猎鹰一样锐利的清眸。摸过了各种各样的精神体,独独想抓住那只飞得又高又远的金雕。
江稚羽去了哪,聂坚白的名声就传播到哪。
但给每一名哨兵做精神疏导是一场庞大的工作量,即便她已经不辞辛苦地干了整整一年,在北境,接受过她精神疏导的哨兵仍是凤毛麟角。
正当江稚羽陷入焦虑的时候,她遇到了和她同样在北境穿梭的张银雪。
还有林阳。
昔日的伙伴由于志同道合又走在了同一条前进的大路上,这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张银雪凭借自己的努力,果真建立起一支向导小队。她带领着十六名向导,在北境各州的污染区周围,自发地为那些即将进入污染区或清理完污染区的哨兵们提供帮助。
更多向导加入江稚羽的计划,聂坚白在北境的名声愈发响亮,江稚羽基本在每个州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见到州长。把聂坚白的名字一次次在各州州长耳边“循环播放”。
狂化素的发现推进了帝都附近的污染区清理进程,任丛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收集这些污染核上,没能发现活跃在北境的江稚羽。
当他注意到北境的异常时,江稚羽、张银雪和林阳三人早已带着向导小队南下,来到了新战场——西境。
“稚羽,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晚饭后,张银雪难得地找到江稚羽的空闲时间,来陪她聊天。
“什么事?”江稚羽支着脑袋翻着桌上的文件,细数明天的工作量。
“西境的哨兵们,伤残率好像挺高哦。”张银雪递来一张名单,说道,“我今天疏导的73个人里面,有二十来个是戴着义肢或者拄着拐杖的。”
江稚羽随口道:“可能是这里的异形比较凶猛吧。”
张银雪点点头,突然莞尔一笑:“而且他们对向导的精神力承受度也很差,你知道吗,今天疏导完晕了十八个,哭了二十五个。”
“没做过精神疏导的哨兵就是这样。”江稚羽对此深表理解,陆祈镜第一次接受她的精神疏导时,也像个面团一样任她捏圆搓扁。
但转念一想,她推测道,“可能就是因为没能接受正规的精神疏导,战斗力下降,所以才会在战场上受那么严重的伤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张银雪说,“看来这里比北境还穷些,北境的哨兵们至少有钱买向导素。”
江稚羽的注意里在“向导素”三个字上略微一顿,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利用自家哥哥的权限黑进白塔内部系统调取向导素的数据时,她依稀记得有大批量的残次品向导素被发往西境。
西境是劣质向导素泛滥最严重的地方。
这似乎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这里的哨兵对向导的精神力承受度如此差,因为劣质的向导素如同白水般注入体内,完全无法起到疏导效果。
他们的战斗力和反应力都下降,便不可避免地在污染区里受伤。
副会长能向西境输送大量劣质向导素,身为白塔会长的任丛霖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默许了这件事。甚至有极大的可能,任丛霖才是这件事后最大的推手。
陆武执着于带着烟斗去清理的那个特殊污染区就在西境,任丛霖想通过削弱西境哨兵们的战斗力,减缓污染区的清理速度,免得他所外置的精神图景过早被发现。
想明白了这一切,江稚羽立即重新调查当年进入西境的劣质向导素具体售往了哪几个州,这些劣质向导素泛滥成灾的地区,很可能就是任丛霖的精神图景所在的地方。
连番调查后,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劣质向导素出售量最大的州——泞州。
她来到泞州。
泞州此地,是她从未想过的荒凉。
人烟稀少,少数城镇稀稀落落地夹在污染区之间,人们在污染区外仅存的一点空隙里艰难生存。
哨卫所里的哨兵们各个面如土色,形销骨立。不像是浴血奋战的战士,反而像从贫民窟里出来的难民。
他们的长期没有接受疏导,精神图景内一片狼藉,江稚羽提出给这群哨兵们做免费的精神疏导时,他们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惊愕中,泪水夺眶而出,铁血铮铮的男人相继红了眼眶,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无私而伟大的向导,愿意清理他们脏污不堪的精神图景,甚至不收费。
他们近乎虔诚地接受这次来之不易的精神疏导。
江稚羽的精神疏导一如既往地细致,悉心照顾这些哨兵的精神体,直到它们都恢复活蹦乱跳,才结束精神疏导。
她按照惯例向这些哨兵解释她来为他们做精神疏导的行为是受聂坚白的指示,不求这些哨兵们回报什么,只希望在即将到来的白塔会长选举中能够支持聂坚白——即使这群哨兵们并没有资格直接参与投票。
当前,白塔会长任丛霖任职至今,从未关注到远在前线的哨兵们正饱受物资紧缺的艰苦生活,反而绞尽脑汁地从他们身上剥削更多。
他们不认识任丛霖,也不认识聂坚白,但从聂坚白的行为中,他们很清楚接下来支持谁会对自己更有益。
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便这次是聂坚白为了给自己拉票特意而为,他们也确确实实是享受到了一次细致的精神疏导。
“向导小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离开这个哨卫所之前,一名面黄肌瘦的哨兵叫住了江稚羽。
“当然,有什么事情吗?”江稚羽很乐意倾听他的诉求。
哨兵嗫嚅了两声,低声说:“我想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不太好说给别人听的事情。”
江稚羽好奇起来,拉着他来到没人的地方,耐心询问:“你想说什么?”
“我……我见过那个任……任丛霖。”
江稚羽更惊讶了,在她印象里,白塔的高层人员平时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轻易出面,更别说是泞州这个算得上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她旋即问:“你在哪里见过他?”
这哨兵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这位刚刚认识的向导小姐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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