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解毒丹药,在储物袋……”
声音戛然而止。
桑灵半抱膝弯,不解抬眼,只见那总是矜傲冷淡的风清云,目光落在他被咬的蛇洞上,像被烫到般飞快挪开,又落了回来。
如此反复数次,风清云表情变幻不定,耳廓脖颈迅速漫开一片薄红。
正当风清云冷静下来,探腰间储物袋时,动作蓦地僵住。
“……储物袋没了。”
此次后山之行本是一时兴起,风清云并未特意准备丹药法宝,不过他平日习惯随身携带各种必备丹药,解毒丸便是其中一种。
然而经历坠崖一事,身上衣袍被碎石划勾,储物袋也在那时不知掉落在何处,再无踪影。
储物袋不见,解毒丸自然也没有了。风清云无法辨认那蛇毒性如何,此地禁制禁灵,他又无法以灵力逼毒,面容凝重思考对策时,却发现洞内安静得诡异。
他这一抬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火堆噼啪燃烧,暖融融映在桑灵脸上,更将他眼尾水光、淌过颊肉的泪痕照得清清楚楚。
不知何时,桑灵已默默蜷缩在蒲团之上,双手抱住膝弯流泪。他哭起来竟悄无声息,清眸泪光点点,盈满了整张面庞。
风清云顿感无措,想帮桑灵擦眼泪,可当泪水涟涟落在手背,烫得他像被火燎了般,猛地躲开了。
“别哭了。”
焦急之下,他硬邦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安慰字眼,不带情绪的语气,落在桑灵耳中便成了指责。
桑灵哭得更加厉害,他将脸埋进臂弯,单薄肩头一颤一颤,乌发顺着锁骨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果然,和主角有关的剧情,从来没炮灰的好事。原本被咬的是风清云,现在主角不在,他代为受过。凭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
风清云有主角相救,他什么都没有!
小炮灰的命不是命吗?
风清云手足无措,灵犀草在脑海中急得团团转:【我的小宝宝小天使!】
仙草哄了半天,仍不见桑灵止住泪水,【让小灵流泪,我的罪。o(╥﹏╥)o】
风清云彻底慌了神。
他哪见过这阵仗?他素来冷情寡言,不会哄人,可见桑灵哭成泪人,胸腔跟着发闷难受,浑身不自在,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风清云在幽暗山洞内局促转了两圈,“我去寻些草药,附近一定有。”
“是不是很疼?”
风清云这辈子都没用这种小心翼翼语气说过话,桑灵还是不愿理他,更不愿张口,泪水却簌簌打湿这张小脸,鼻尖眼尾都是红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
风清云半跪在地,撑在桑灵腿边的蒲团,俯身去看他。目光触及下唇那道被咬出来的浅浅痂痕,面庞倏地一阵发烫,心虚小声试探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桑灵胡乱抹了把眼泪:“你不会懂的。”
他哭自然不是因为疼痛。除去刚入门那段时间,他每天深夜趴在枕头上哭,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外门这五年,令他极擅长忍耐。他修为低微,人人都能使唤他,但他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生活。
可在这个话本里,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风清云让他说,但说了有用吗?风清云生下来什么都有,顺风顺水,怎么可能懂得他的艰辛?
“你不用管我。”
“反正我要死了!”
【宝贝,你这毒不会死,最多就是被-操一顿……】
桑灵听不进去,他向来小心谨慎,若是寻常,他万万不敢肆意宣泄情绪。
可今夜他实在委屈,压抑多年的情绪活了过来,与蛇毒药效一起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不管不顾伸出手,赌气地推了逐渐靠近的风清云一把。
他这点力气非但没能推动,反而把自己推得后仰,脑袋险些磕到后方石壁。
桑灵哭得更加伤心。
风清云全然没了办法。
他好声好气说话,桑灵却哭得更加厉害,眼瞧着被蛇咬过的皮肤周围泛起红潮,情况危急,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握住桑灵的脚踝,说:“我有办法把毒素弄出来。”
桑灵抬起一双泪蒙蒙的眼。
见桑灵没有继续抽泣,风清云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呼吸微微急促,哪怕强撑镇定,语调仍透出几分紧张慌乱。
“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现在毒素尚未完全扩散,吸出来还来得及。”
仙草冷笑一声,怒然大勃:【六百六十六!你这小子演都不演了是吧!】
泪水点点挂在腮边,桑灵怔怔抬眼,来不及思索这是何意,风清云已抓住他的小腿低下头去!
桑灵慌忙去推,却被风清云捉住手腕按在头顶,随后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推倒在干草堆,如瀑墨发铺在蒲团。
他就这样仰着湿漉漉的脸,惊慌失措地望着风清云。
“你……别乱动。”
风清云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矜傲,侧过头,目光掠过岩壁,看向噼啪燃烧的火堆,转到空了的药碗,看了一圈,就是不敢直视桑灵的眼睛。
他喉结微微滚动,低声说,“我帮你吸出来,不会有事的。”
桑灵满脸泪痕,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搞懵了,呆呆地看着风清云朝他逼近。风清云握着他的小腿,神色凝重如临大敌,俯身低头,却突然定格在原地。
太白了。
橘黄火光映照下,腿肉莹润雪白,嵌着被蛇咬出来的血淋淋的洞。
被圈在掌心的小腿更是纤细,触感温热细腻,轻轻一拢便能完全握住。
鬼使神差地,风清云突然抬头,恰好对上那双含泪的眼睛。
一抹热血直冲头顶,烧得他整个人都红透了。
灵犀草幽幽道:【我都不敢想象你在他脑子里有多惨。】
哪怕情绪爆发,桑灵从未想过真正让风清云做点什么,眼瞧风清云的薄唇即将挨上他的小腿,他赶忙阻止,“等等!”
淡淡香气蒙在风清云的唇上,他被捂住下半张脸,抬起头,桑灵正一脸纠结迟疑,随后手指勾着腰带、解开,这条腰带落在他的眼周。
腰带布料粗糙,手指却细腻柔软,挨着他的太阳穴,在他后脑打了个松散的结,遮住他的视线。
“这是你的腰带?”
桑灵小小声“嗯”着,随后听风清云说,“难怪。”
“都是你身上的味道。”
面庞轰然炸开烧出热度,桑灵羞愤欲绝,风清云仍端着一张沉静冷峻的俊容。风清云越是冷静,他愈发感到怪异。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看不见,找不到位置。”风清云又问,“你要自己抱着吗?”
“……”
半晌得不到回应,风清云正要再度开口,桑灵已自己抱好,另一只手手心挨上他的后脑,轻轻往下按。
薄唇准确无误挨着被蛇咬过的肤肉,肤若凝脂,淡淡的玉兰香变得浓郁起来,萦绕在唇齿之间。他下意识张唇含住,轻轻吸吮,果断将毒血吐在一旁。
随后再被按着后脑往下——这次位置有所偏移,他听见桑灵发出一道短促惊叫。好在桑灵及时捂住自己,他高挺鼻梁只撞上了桑灵的手背。
“……是这里。”
桑灵小心翼翼捧着风清云的脑袋,一点一点调整到正确位置。
“嗯。”
风清云喉结滚动,平静应了声。耳廓赤红一片,脖颈都染上了异色。
他再次低头,轻轻含住那块温热肌肤。
怎么是香的……
桑灵仰躺在干草堆上,自己抱住膝弯,湿润润眼珠望向凹凸不平的岩壁,整个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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