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言喻还想再亲亲师父。
师父过于遥远了，言喻想打破这种距离。
想靠近，想拥抱，想脸与脸贴在一起，感受着师父呼吸，寻找他仍是人类的证据。
他们此时处于雾都城外，行走的的言喻忽然转过身，吻了吻师父的脸颊。
言喻有些紧张，心跳的很快，其实她更想接吻，凑近着把呼吸调到同频。
可是言喻不敢，所以唇擦过的师父的脸庞。
师父的脸也比常人的温度要低一些，他睁着眼，没有忽然举起法杖来炸言喻，而是带着疑惑：
“你在做什么？”
师父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没有伤害她，而是真切的疑惑着。
“想靠近你，”言喻说。
“我们一直很近，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书常道。
“可是不够……”言喻呢喃。
她怕迟早有一天，书常的人生彻底的抹去了她的影子，作为普通人的言喻迟早会死亡，怕直到死亡那天，她都没有走进书常的内心。
师父太冷漠了。
到底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身为长生种的师父记得她，永生永世，在她死后每一年，每一天。
他师父忽然凑近，单手捏住了言喻的下巴，给了她一个正式的，由师父主导的吻。浅浅的，一触即分，柔软的嘴唇相触时，接吻的两个人谁也不状态。
“那这样呢？”她师父问。
言喻怔住了，她的师父，竟然会主动靠近她这个让人厌恶的厄运巫女吗？
见言喻没有反对，她师父拉着她的手说：“那继续走吧。”
言喻像木偶一样，师父说什么，就做什么，刚刚汹涌的情感被这个吻炸了干净，她的脑子已经死机了。
他们跨着同样的步幅，师父和她一起走的时候，总是会将步距迈的短一些等待着她，穿着相似的衣服，言喻后来离开师父自己买衣服时，也下意识带上了师父的审美，都是银线锈着的魔法袍，甚至连表情中疏离都显的有些相似。
虽然他们内在完全不同，此时言喻缓了过来，心情杂念燃起了一个小火炉。
言喻是始料未及的，她其实在等着师父骂她，惩罚她，没有想过会真的有一个吻。
因为言喻觉得自己肮脏的。
当十八岁那年前世记忆解开后，言喻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
言喻是在这个世界有父母的，她的父亲是一个有家室的贵族，母亲是贵族养在外面的外室，言喻出生没有多久，贵族的妻子带着贵族找上了门，将刀递给了贵族，逼他杀死了母亲，当时言喻亲眼望见的这一切。
父亲看起来有些可惜，动手却没有迟疑，母亲的血浸满了言喻的襁褓，也看傻了言喻这个来自于21世纪的灵魂。
边上的管家问：“老爷，孩子怎么办？”
“天生红曈，不祥至极，带回去只会惹人议论，丢了吧，左右没人知道她是我的种。”言喻听见自己的父亲说。
管家称是，戴着手套，捡起地上的言喻，往外走去。
言喻挣扎起来，但一个婴孩能做到什么呢！她要活下去，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世。
她挥舞手，恐惧使她用出了魔力。
“竟然有魔法师的才能么？或许能被人收留呢……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婴孩言喻期待的望着他。
可惜我不能违背老爷的命令。”管家说。
言喻的心凉了下去。
“不过我可以将你的生日和名字给你，这样你至少可以过上每年的生辰。”
说罢，管家将布条上写了一些言喻看不懂的文字，塞进了言喻的襁褓之中。
言喻就这样被丢在了街边，有教堂的修女过来，看到了言喻，想抱走她带回教堂，可是看到红曈之后，修女犹豫了一下，将言喻丢回了地上。
来往很多人，看到红曈都弃而远之，到了晚上，言喻觉得自己要饿死和冻死了，她想活下去，想不顾一切的活下去，想抛弃那令人厌恶的红瞳。
于是他许下了这时的第一个愿望：活下去。
想要活下去，她得忘掉前世那个体面人的自己，于是失去了记忆，但并非永远的失忆，而是等她可以接受前世记忆的时候再恢复。
想要活下去，她就不能够被渴死和冻死。
然后言喻失忆了，身上的魔力保她不再死去，直到她自己可以主动觅食的那一天。
言喻自小体弱，在遇上她师父之前，总是在感冒，吸着鼻涕，只存一只眼睛，还总是喜欢落泪。
遇上师父之后，言喻才健康起来，甚至连失去的眼睛都回来了，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了。
言喻认知中的自己，是被抛弃的，前世和这世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是丑陋的，所有人看见她的红曈第一反应都是弃而远之，连乞讨的时候她都得挡住眼睛，是卑微的，低贱的，看所有人都得仰起脑袋的。
所以言喻在向师父索求的时候，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回应的。
她的师父是她见过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他们能在山谷中相伴，能对她有所求有所授，已经给了她很多了。
言喻想要更多，可她又觉得她的师父给的她够多了，是她在奢求……
*
“为什么？”言喻问。
“不是你说不够吗？”她师父道，“左右不过一个吻而已，我就这一个徒弟。”
“不要抛弃我……”言喻说。
“我为什么要抛弃你？”书常疑惑的问。
因为言喻最害怕这个，所以她在许愿，她以前其实还没有这么样的，是在他前世，加上这世开始记忆恢复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这四年里，她对所有人都好，总不能所有人都一起抛弃她，总有人不愿意放手的。
好像只要找的亲朋好友足够多，就可以逃过自厌的本能，包装起自己的卑劣，被大家所接纳，总会有人不愿意抛弃她吧！
可是……
那总是不够，见到师父，言喻才意识到，其实她最害怕的还是她师父抛弃她。
他从来没有厌恶过她的红眼晴，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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