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禾回了自己和二姐的房间,见阮知语已经关灯上床睡觉了。她也松了些气,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停合计着,什么时候去写申请表比较好。时间上,怎么才能最完美,是不是应该先等大哥的消息。
忽然,身边响起阮知语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办?是让大哥给你找工作?”
阮知禾被吓的打了个激灵,没好气的道:“你不是睡了么,忽然出声吓死个人。”
阮知语转身向她,再问:“你还没回答我。”
“大哥让我们去北大荒建设团做知青。”
阮知语坐起身:“你们?你和知恒一起去建设团?这事儿大哥有路子?”
“有没有路子的,不就是先这么打算着么。”知禾打了个哈欠,兴致阑珊的回道。
“哼,你们怎么打算我不管,但是不许拖累大哥。”阮知语警告道:
“这事儿要是不成,你就乖乖去插队下乡去,别作妖。要是拖累了大哥的前程,我要你好看。”
“不是,二姐!”阮知禾就不明白了:“咱们也没什么仇吧?至于这么见不得我好么?
我还作妖?我作什么妖了?我去不了建设团,可不就得乖乖等分配去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插队去么?”
这年头,可没好地方可以挑了。周边稍微好点的公社,都已经满员了,塞都不好塞。
阮知禾见身边的阮知语又不说话了,烦躁的背过身去闭上眼。
真是欠了她的,要不是工作的事情自己有点心虚,早骂回去了!
阮知语透过黑暗,定定的看着身边的阮知禾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仇?她们是亲姐妹,从小长在一起,哪里有什么仇。
她小时候还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笑起来甜甜软软的,比知恒听话,也爱拉着她撒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好像是她发现自己5岁的时候要帮着扫地擦桌子,而这个妹妹5岁的时候还来缠着自己给她梳头?
还是她发现自己8岁的时候已经会每天早起烧煤炉,而8岁的知禾只需要等着吃饭,然后帮着收碗筷?
这样的小事太多太多了,再加上家里人对小妹态度又从来不会因为她少做那么多事而生出什么不满。
反倒是自己,稍微起晚些,就会妈念叨一早上。
两相对比下,自己对这个妹妹也越来越不满,越来越看不惯。
她转回头,移开目光。她不想告诉阮知禾,大哥不会舍得的。她只要闹,大哥说不定就会找什么偏门把她留在城里。
这个家里爸妈疼她,小弟和她最亲,连大哥也最宠她。
自己呢?
阮知语知道自己这么想不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希望阮知禾能从这个家消失。
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想知道,这个家没有知禾,爸妈是不是能更疼爱自己一些。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哭的无声无息。
自己真的不配做姐姐。
一夜无梦,转过头天就亮了。
今早,气氛就有些些微妙,阮母和阮知语两个人,一大早就顶着黑眼圈起来忙活。
俩个人就跟比赛似得,手脚一个比一个麻利,就是互相一句话话都不说。
让本来想好好表现表现的阮知禾毫无插手余地。
“傻站着干嘛,还不去盛饭?还等着人伺候你呢?”阮母轻呵。
知禾做个鬼脸:“我想挣表现来着,没机会啊……”
“别耍宝了,来吃饭。”阮柏年招呼她。“一会儿去学校别乱来,申请的事情等我消息。”
“申请什么?”阮母问。
“北大荒农垦建设团。”知恒嘴快道。
阮父举着报纸的手放了下来,看着两个小的:“想好了?”
他心里有些着急,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事。真下定主意了?
他原本想着先拖拖,等街道办来动员前,说不定就有工作机会了。
“我待会再去厂办,再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临时工的。你们毕业还有一个多月呢。再说,你们刚毕业,街道也没那么快来动员下乡的,时间还有。”阮父劝着:
“实在不行,也去你们奶奶家更好,好歹近些。”
“爸,奶那边前年开始就不招插队知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周边哪个村子不是满人员的,隔壁的大妮,去年还想去京郊的公社,最后呢?还不是安排的去的北边?
与其等街道来催,分配到不知道的地方,还不如现在主动点,想办法拿到建设团的名额。”知禾边吃边道。
“这也……太远了,那又冷。”阮母不舍得。
阮柏年叹气:“妈,如今只能先这么打算着。这要是能进建设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是苦一些,但是比去农村插队更安全,还能保留城市户口。等小妹年纪到了,介绍个好对象,争取再把她调回来。”
“说的容易,哪有这么好调的?那知恒呢?怎么调?本来………”阮母红了眼,瞪着低头吃饭的阮知语,又把想说的话给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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