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光明亮,屋外繁星满天,月光与灯光交接,将门口的那道高大的影子拉长。
席巴站在门口,视线停留在屋内那个用白色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那白色的斗篷并不算是多么好的材质,但不透光,长度适中,刚好能将人整个盖住。
甚至让人难辨性别。
祂就站在那里,但是席巴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紧张的。
作为最顶尖的杀手,席巴当然也对人情绪的变化感知敏锐。从周围隐隐散发的气息,呼吸的频率,动作的僵硬,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情绪。
对方在防备着自己。
这些并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大脑已经下意识地分析出来,自然呈现在席巴脑内。
席巴向室内踏出一步,披着斗篷的人便立即闪身后退,再次拉出了安全的距离。
是如果他发动攻击,能反应过来的距离。
就算离开了训练,对方战斗的本能也没有因此消失半分,反而更加敏锐。
无论她将自己遮得再严实,仅凭她出现在了这里,席巴便能够由此肯定——她就是露琪。
依靠念能力混入揍敌客,又以假死出逃,曾经是他最看好的继承人,天赋最高的孩子——露琪·揍敌客。
席巴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防备而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反而十分平静地走入房间。
斗篷少女靠在墙角没有动作,就算被兜帽遮住,但席巴能够感知到对方的视线一刻也没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这依旧是警惕的表现,为了看清他的一举一动,能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做出反击。
对此,他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赞赏。
席巴将凳子拉开,无视了那道视线,坐在了椅子上。
随即他转头,看向依旧站着没有动的斗篷少女:“坐下吧。”
对方并没有动弹。
“既然你来了,不就意味着同意谈谈了吗?你该知道,如果我想要做什么,这就不只是间普通房间了。”
席巴注视着站在墙边的斗篷少女。
如果他并不只是想要单独谈谈,那这间房间完全可以制造成陷阱,就算困不住,但能够拖到时间,拖到他赶来。
席巴完全可以释放出威压,但他并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等待着对方自主行动。
这句话似乎说动了斗篷少女。她慢慢走过来,依旧是警惕的,像是全身竖起刺的刺猬。
她最终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了。
似乎是知道现在的隐藏
毫无意义,斗篷少女伸出手将兜帽取下,露出了一头卷曲的银发,以及那张熟悉的有着蓝色眸子的精致面容。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视线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眸子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看着少女熟悉的面庞,席巴沉稳开口。
*
这是什么唠家常的问题??
真的要以这样的问题开始吗?无论怎么想都绝对好奇怪啊?难不成是想打听我的动向?
我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进行心理建设才坐在这里的。
见到席巴的一瞬间,我便有些后悔了,但后悔也没有办法。正如他所说,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好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前提。
“还不错。我警惕地开口。
过得确实还不错,再多的就不透露了哈!
席巴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警惕。高大的男人坐在我的对面,将灯光都挡了大半,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开口:“听说你将所有的戒尼都给了糜稽,在外的这段时间还好吗?
看来糜稽果然被盘问了……
完全就是在唠家常啊!
在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下唠家常,是不是不太合适?
俨然就是一副好父亲关心外面漂泊女儿的语气啊,真的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还是说,这是在打探我的经济来源?打听这个有什么用?
“吃住不成问题,有事我也会接一些任务,戒尼刚刚够用。说刚刚够用,确实也是刚刚够用。
我的口袋时刻保存着上午进账,下午就空空荡荡的状态。
“是吗,那在外面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席巴接着开口,语气平静,话语中却又带上了关切。
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家常问题啊!
真的要说吗?在这种情况下说吗?
“……有趣的事情,姑且算有吧。
“介意和我说说吗?
“……这次我没有开口了。
非常介意!
我的表情都僵硬了。
虽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空气中的氛围奇怪得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如果这是钝刀子剜肉的话,倒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我不说话,空气便一直保持沉默。
而席巴也不开口,似乎会一直等到我愿意说为止。
“
为什么问这些。”终于我率先打破安静。
*
“为什么问这些。”
空气中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感觉这个话题就会在此无限延长的时候在对面坐着的斗篷少女终于开口。
她与他对视就算语气很平静但还是能从中听出浓浓的戒备以及疑惑。
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全在席巴的意料之中。
拥有一头卷曲银发的高大男人双手环胸闭上眼睛沉稳开口:“我以为作为父亲关心一下在外漂泊的女儿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这个说辞的斗篷少女再次陷入了沉默显然并没有想到他的回答。
“我并不是揍敌客。”良久她开口。
“你将我叫来是想谈谈其他事情的吧还请直说。”斗篷少女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松动半分而是不卑不亢地直接开口。
那双眸子中已经有了不会松动的坚毅这意味着她在席巴看不见的地方
就算是面对他态度也不会轻易放缓。
席巴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他知道露琪已经有了和他当面交流的底气就如同她当时用了那块记念石假死一样。
她有着极高的天赋这使得她在仅仅只有十五岁的年龄便有了强大的实力浩瀚的念量。再加上隐藏着的神秘念能力足以在十五岁那年仅凭一块记念石将枯枯戮山的所有人迷惑。
就连席巴自己也是在三个月后才发现了蹊跷。
就算现在他想要将其困住或许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不中招。
欣赏。
或许这个词语在这里用着不太合适。但忽视立场忽视身份席巴对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人是欣赏的。
“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我们换一个话题。”
席巴用手敲动着桌子:“我确实有着疑惑。”
“以时间线来看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这项念能力但为什么在去天空竞技场之前处于未开念的状态?”
门已经被关闭屋顶的灯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将屋内照得通亮但却无法完全照亮正在交谈的两人的心。
席巴盯着斗篷少女等待着一个结果。
这确实是他想要知道的问题这世界上的特殊能力皆与念有关就连拿尼加的强求也有念的踪迹。
但亚路嘉也是处于未开念的状态。
这是否意味着露琪也与拿尼加有着共同点甚至是来源于同样的
地方?
“……在开念之前,这算是我的特殊能力,并不是念能力。”
“顺带一提,当时选择进入揍敌客,是唯一的选项,并不是我有什么所求。”
“也不用担心我对揍敌客有什么怨恨。”
斗篷少女并没有详细说明她的能力,但却补充了席巴并未问的内容。
席巴知道,这是在和揍敌客撇清关系。
首先,进入揍敌客是唯一选项,代表这是迫不得已,所以才会在枯枯戮山长大,最终选择逃离。
其次,申明没有怨恨,意味着并不介意揍敌客接受了委托杀掉了自己的家人。
席巴调查过,当年接下的委托中,还是婴儿的露琪确实无人接管,但却被生父连累,差点惨遭杀害。
从这点看来,她说的确实没错。
虽然当时的露琪明明还是个婴儿却依旧有着神志和判断力有些蹊跷,但在席巴看来并不觉得奇怪。
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例子并不是不存在。
而且露琪是个天才。
仅凭显露出的堪称亿中无一的天赋,就已经能够看出她的特殊。
“是吗。”但是席巴并没有在这点多纠结询问,甚至不打算接过少女的暗示,而是突兀地问出下一个问题:“那第二个问题,你能保证拿尼加不再出现吗?”
席巴敏锐地抓住了斗篷少女有片刻的停顿。
她开口:“我能保证亚路嘉不会再提出强求。”
“正如你们所掌握的规则一样,我的许愿已经生效,也就是说,亚路嘉无法对其他人提出强求。”
她并没有说拿尼加不会再出现,但是所说的话似乎与拿尼加不再出现的意思差不多。
席巴的视线微凝。
是故意的?还是说?
“但这也意味着,你不能再见到亚路嘉。”
提出的愿望越大,下次的强求条件就越苛刻,这种几乎封印了拿尼加能力的请求,理论来说所需付出的要求是无比巨大的。
“是这样的。”她并未否认。
“所以,你并不打算再回来。”
“……”她依旧没有否认。
“如果我说,我之所以会单独找你谈话,是希望你能够回来呢?”席巴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斗篷少女,并未错过那张平静的脸上出现的一丝裂痕。
他的话显然对其冲击很大。
不过他并没有催促,而是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灯光依旧,这间房间并没有窗户,也没有摄像头和
录音器,夜晚安静无比,隔音良好的房间甚至听不见外面野兽的嚎叫。
无人会知道就在这里,大名鼎鼎的暗杀者家族的家主正在和混入揍敌客的入侵者展开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
*
我裂开了。
如果说我从一开始还能够保持平静,对席巴提出的那些问题也毫不意外的话,那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是彻底绷不住了。
感觉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又是个怎么留法?
要知道囚禁也是留,拘留也是留。难不成是觉得我占用了太多资源想让我留下来将这些年消耗的资源通过任务赚回来?
那我也可以通过猎人证去完成任务赚钱,怎么赚也是赚。
如果是让我成为揍敌客的话……
虽然揍敌客是世界上顶尖财阀之一,佣人无数,且拥有着广阔的土地,听上去倍有面子,但恕我拒绝。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而且留我一个曾经混入揍敌客的人再次进入揍敌客,不膈应吗?就算是我也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我沉默了,但席巴没有沉默,他的话语中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我知道,你并不信任揍敌客,但关于你通过念能力进入揍敌客这一点,我并不芥蒂。”
席巴所说的话还是可信的,他说不芥蒂是真不芥蒂,身为家主,他不屑于说谎。
就如同他并没有告诉奇犽我并非揍敌客一般,他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出生。
但是,不说谎归不说谎,不代表他不会挖坑啊!
“为什么?”先不说我想不想要成为揍敌客,我更好奇为什么席巴会这样说。
正如同酷拉皮卡所说的,我并不知道他是否有所图。
从小在枯枯戮山长大,我当然不相信席巴让我回去毫无目的。
高大的男人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盯着我,倒映着我的面孔,他毫不犹豫:“作为揍敌客家主来看,你有着极高的天赋,强大的力量和念能力,又知根知底,且没有其他所属势力。”
“如果能够招揽入家族,日后会成为极为强大的助力。”
好,好现实的理由!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好想喝口茶压压惊。
可是并没有茶。
“但是。”醇厚的声音中话锋一转。
“作为父亲来看,你是我从小培养,最有天赋的孩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在你身上倾注感情与心血,你曾是我最为骄傲的孩子。”
“无论是作为父亲还
是作为揍敌客,我都希望你能够回来。”
那双深邃的蓝眸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
“这个理由够吗?”
……真诚,太真诚了!
话说我好像很久之前也曾对揍敌客抱有这样的期待,但我看得很清楚——
——我被接纳为揍敌客之后,不就又过上我曾经想逃离的生活了吗?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我做不到每天完成那些任务。”我拒绝。
要想成为揍敌客,就不得不去完成那些任务。
如果任务目标是罪恶滔天的人还好,但如果是无辜者,我的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或许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好像对此也没什么感觉了,但是感受了外面辽阔的我并不想被拘束着。
听到我说的话后,席巴双手环胸,开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可以放心。”
“我想,你宁愿假死也要离开揍敌客去往的外界,一定有着你绝对不会放弃与妥协的东西存在,或许是自由,或许是冒险。”
“我尊重你的选择。”
席巴就像一个开明的父亲那样,说着包容我的话。
我都要震撼了。
作为揍敌客,不接任务也无所谓吗?不不不,如果回到最初席巴所说的,我的加入对揍敌客来说是不小的助力,也不用派去完成一些轻而易举的任务。
而且揍敌客下一任家族应该是奇犽,也就是说,对我的要求就没这么高了。
但还是让我觉得很惊讶,那可是席巴啊!
我至今都还记得,在我很小很小还不知道揍敌客严苛无比之时,曾装作童言无忌的样子对席巴说我不想完成任务时,席巴饱含压迫感地问我谁对我说的这些话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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