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无奈道:“此事确实是我不对,可明日我们就要回大庆了。回去之后,我再寻法子好好向静贵人赔不是。”
曲静凉半晌没答话,两只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小脸皱成一团。
赵十越这么多年来只对哄顾铮颇具心得,可如何去哄一个女娇娥,倒真是让她犯了难,试探道:“静贵人可是对我所言不太满意?”
曲静凉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手中清茶尽数灌入喉中,气势仿若烈酒入喉。她胡乱地抹了抹嘴边茶渍,别扭道:“应迟之病,你若能取得无根草,我便暂且愿意留在大辉一试。”
赵十越未曾想曲静凉竟一反常态,主动愿意在大辉多待些时日,目瞪口呆在当场,好一会儿没答话。
曲静凉见她一脸呆若木鸡,不耐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圣人,只是见不得小孩儿被欺负。何况,日后还可能会有更多因应疏而丧命的孩子和家庭。还有,你别穿黑白配色的衣服,我觉得不好看。”
赵十越长期笼罩于心间的乌云与压力,突然被曲静凉四两拨千斤地撕开一道口子,涌入了勃勃春光。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鼻尖发酸,眼前浮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这神态又让曲静凉慌了神,结结巴巴道:“别用你那双狐狸眼这么肉麻地看着我。我,我只奉劝你一句,那伏龙雪山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最好别自己独自前行。”
赵十越未做正面回应,倾身,柔柔抱住她。“静贵人,你当真,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医者。多谢、多谢。”
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在异国他乡清冷的月光里,两株离枝的花藤在风中缠绕成新的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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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忽然响起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今夜客人还真多。赵十越心想,开口道:“请进。”
云舒端着一碗热汤缓步走入:“娘娘,您近来心神俱疲,饮一碗安神汤更宜入眠。”
这碗汤盛在素白瓷盏中,呈现出温润柔和的琥珀色,赵十越用勺子轻轻搅拌,随口道:“云舒,浅浅在大辉这些年都是你伴于身侧。以你对她的了解,今日在扶菁王后的有意刺激下,她可会转变念头,继续医治应迟?”
云舒敛了眉,谨慎道:“属下认为,会。”
赵十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安神汤荡出圈圈涟漪:“上次我对她讲,无根草只是在一座普通雪山上,想来她也不会相信。浅浅若做了一个决定,必会马上开始动作。照我所想,她应当明日一早便会独自前往伏龙雪山,让你护送我与静贵人回大庆。”
“娘娘英明,属下不敢有所欺瞒,方才,公主的确是这样交代的。”
桌上的汤放置了好一会儿,早已没了腾腾热气。
云舒催促道:“娘娘,汤凉了就不好了,还是先速速饮下。”
赵十越却忽然抬高手腕,松开勺柄,勺子“叮咚”一声撞击在盏边,她饶有兴趣地开口:“顾铮命你在汤内撒了多少熟睡的药粉,我喝下去不会直接昏睡过去,醒来就在大庆皇宫了吧?”
云舒作为死士万年不变的神色忽现裂痕,急忙跪下,俯首道:“娘娘息怒。娘娘是从何时……”
“你先起来,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赵十越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我太了解顾铮了,他竟然会默许我继续待在大辉,这就说明我的安危在他掌控范围内。自我到大辉开始,你便时时注意我的动向,灵潭纵火一事,你更是没有待浅浅首肯,便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好像,你不是她的死士,而是我的。”
云舒暗暗心惊,未料自己的心思早已尽数暴露。
“娘娘慧眼。属下不该欺瞒娘娘。”
“无妨。想必我收到浅浅的信件,偷偷在张天的帮助下离开空山城也都在顾铮意料之中。他在试探,我是否真的会又一次离开。”
“……”云舒张嘴想替顾铮解释些什么,可死士只懂杀人,不通男女之情,实在不知如何言语,复又将嘴闭上。
夜风凄凉,赵十越苦笑。
“我同顾铮早已离心,彼此间全是试探怀疑,连寻常夫妻间的坦诚相待都难以做到。这药我不会喝的,浅浅不会武功,我断不会让她独上伏龙雪山。你将这汤,端给她。”
云舒立于她身前,步子未动分毫。
赵十越皱眉:“云舒,你不肯?”
“娘娘,属下本是个任人欺凌的孤女,幸得陛下所救,授以武功,取名云舒。意为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她顿了顿,睫毛遮住黑白分明的瞳仁,让人看不清内里的情绪,“属下这条命都是陛下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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