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浑浑噩噩持续了七日,转眼便到元宵。赵十越本就清瘦,这几日不吃不喝下来更显伶仃。
流衣看着她极为勉强地小口喝粥,实在担心,她家小姐如今的状态就像回到三年前初进鸾鸣宫的日子。
初七那一晚到底经历了什么,赵十越至今也不肯开口。
流衣只能装作欢快地起个话头:“小姐,今日是元宵了!”
赵十越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对啊,是元宵了。”品品嘴里的粥,一点儿也不甜,“民间应该很热闹吧。”
“......”流衣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我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十越垂眸盯着面前还剩大半的桃花羹,眼神平静,面容憔悴。
“小姐......”流衣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去院子里转转,或者我陪您爬墙,我们去御花园?”
赵十越的眼神又挪到了一旁绣好的荷包上,图案的针脚歪歪扭扭,十分滑稽。她这手艺,怕是连刚入门的绣娘都比不上。自然,更比不上那位什么都好的惠妃娘娘。她摇摇头:“我不去了,这宫内宫外于我而言,已无二异。”
流衣最是了解自家小姐,扬起笑脸请求道:“可是小姐,我有点想我那个干弟弟了,而且我嘴馋得很,想吃羊肉火锅了。您看要不您出去找找小叶子?”
流衣故作轻松的模样映入赵十越的眼眸,多年的陪伴无需多言,她明白流衣的心意。
可自己真的还要踏出这求和的第三步吗?第一次,死皮赖脸地留在安仁殿,结果第二天一早便被赶回了鸾鸣宫;第二次,满心欢喜地在绛雪树旁写下心愿,却只能望着一对璧人携手而去的背影;这一次,若再踏出这鸾鸣宫,又会得到什么呢?
明明、明明顾铮都说了惠妃是他的心上人,怎么自己还在痴心妄想,不肯放下?还害得身边人为自己担心不已,赵十越,你怎么变得如此拖泥带水,优柔寡断。
不期然间,额头多了点温柔的触感,是流衣在轻抚赵十越无意皱起的眉头:“小姐,不要皱眉哦。长皱纹的话可就不是京都第一美了!”
“呵呵......”赵十越听着熟悉的称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从前她和浅浅争嘴的一个名号,两人都说自己是“京都第一美”,谁也不服谁,为此还举办了赛马、蹴鞠、书法、绘画等比赛来一争高下。
那时虞青玉夹在中间最是无奈,便作主每月单日的第一美是虞星浅,双日则轮到自己当,现在想来那些稚嫩的画面可真是踏花而去的好时光啊。
流衣见到赵十越的笑颜,这才轻呼口气,认真道:“小姐,若不能死心,便不要为难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不要于此折磨自己。”
赵十越伸手摸摸眼前可爱的脸蛋,展颜:“好。”
用过午膳后,赵十越独自站在鸾鸣宫外,迷茫地望望天,该往哪去呢?又去安仁殿吗?赵十越深吸口气,不自觉地退缩一步,还是先去御花园转转吧。
冬日的御花园自然不如春夏般繁花锦簇,她漫无目的地散步,小道两旁是松软的积雪。
“张公公,给我狠狠地掌她的嘴。”
“不,娘娘!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放过奴婢!”御花园的聚兰亭方向隐隐传出些打骂声,赵十越脚步一顿,循着来声走去。
寒梅簇拥的聚兰亭中,一袭茜色织金云锦宫装的女子斜倚朱栏,银狐毛镶边的广袖逶迤曳地,细眉如墨,眼尾用螺子黛勾出上挑的弧度,眸光扫过阶下跪拜的宫人时,恰似檐角冰棱碾碎了新落的雪片,美艳十足。
此女子四周簇拥着六名婢女,庭下有一普通宫女打扮的女子跪在雪地中,正被一旁长相尖嘴猴腮的太监狠命掌掴。
赵十越看着雪地中双颊红肿、嘴角渗血的女孩,又看了看亭中满面笑容的美人,心想:顾铮,这是什么烂眼光,看人只看皮是吧?
再不相助,这女子恐怕要被活活打死。来不及多思,赵十越一个箭步,抓住了那狠毒太监又一次举起的手:“住手!”
面前的太监上下打量着赵十越,看这装扮,应该不是宫女,可宫里的哪位娘娘能比得上自己的主子呢?他歪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是什么东西?配管我们熙妃娘娘的事儿?”
熙妃?倒确如小叶子所说,人是挺漂亮,可这脾气,也太差了些。
卓熙缓缓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亭边,居高临下地问:“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之前从未见过?”
赵十越收回手,像模像样地行个礼:“参见熙妃娘娘,臣妾是刚入宫的赵贵人。”
“贵人?哈哈!”卓熙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莞尔一笑,“本宫居然不知宫里什么时候竟多了位姐妹。那贵人刚入宫,怕是还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张公公。”
张齐做作地冲赵十越一拱手:“贵人,奴才自熙妃娘娘入宫以来就伺候在旁,名唤张齐。这宫里规矩可多了,奴才先给您讲讲最重要的一条。”
赵十越挑挑眉:“张公公请讲。”
“您,是贵人。熙妃娘娘是妃位。所以熙妃娘娘的事儿,您,没资格管。”
赵十越听着这套说辞,心下觉得可笑,面上却不显,正儿八经地又给熙妃行了个礼:“娘娘,臣妾并非妄想逾矩。只是这宫女若再被张公公打下去,必会命丧当场。娘娘如此貌美,自是心善之人。臣妾想着,娘娘应该也只是对她小施惩戒,并非想要了她的命。若今日娘娘放过她,后宫众人必定称赞娘娘宅心仁厚。”
言毕,赵十越忍不住在心里自我夸赞,这番话真是滴水不漏。一是示弱,表示自己无意冒犯;二是称赞了熙妃的容貌,没有女子不爱听盛赞容颜之语;三是点了点名声的问题,惠妃声望极高,按常理讲熙妃不会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可赵十越偏偏漏掉了一点,以上的一切前提都在于听者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而卓熙是阜南将军的嫡女,从小便万千宠爱集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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