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无奈抬眼,给了影子一记眼刀。
白齐向前一步,俯首汇报:“陛下,不出您所料,今日确有一形迹可疑之人,往娘娘房间里,放了一封信。”
堪堪饮下的好酒,回甘处慢慢涌上舌尖,顾铮抬眸,轻笑道:“放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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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来瞧!”流衣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冲赵十越连连挥道,“花瓶下居然有一封信!字迹好生眼熟。”
赵十越闻言望去,信封上字迹娟秀,写着“十越亲启”。
很漂亮的簪花小楷,虞星浅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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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十越走进顾铮房间时,少年帝王正立于案边练字。
她自然而然地于他身侧站定,也不言语,只专心研墨。
春风吹开半掩的木质雕花窗,自窗缝中窥去,倒是好一对寻常恩爱夫妻。
“今日怎的这般安静?不似皇后平日作风。”
“臣妾素来喜静。”
顾铮笔锋一顿,偏头,眼底含笑:“你?素来喜静?那我这些年对皇后确实相知甚少。”
赵十越听着他语调轻松,微微直起身子,顺着他抬起的手,顺利挤入案前,钻入怀中,站定了。
顾铮愣了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下笔笔,一手撑在案上,一手虚虚环住她腰身:“皇后有何指教?”
乘胜追击一向是赵十越的人生信条,她抬手揽住他的颈,嘴角扬起:“臣妾只是觉得,良久未同陛下有此等氛围,我很喜欢。”
顾铮虚环住的手往上抬了抬,轻抚她纤细的脊背。
无声的安慰最动人心,赵十越一头扎进顾铮怀中,闷闷开口:“从前,我放走虞氏兄妹一事,你……”
她本想问出那句你是否释怀,想想又做罢了。
血海深仇,如何释怀?
“顾铮……”赵十越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不小心做了点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赵十越的那双眼生得极美,脉脉含情时似遗落山中的一汪新泉,更何况她现此刻如受惊小鹿,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抛弃。
但有些“错”,可一不可再,顾铮伸手,轻抚她的发丝。
启唇,嗓音飘散于春风中。
“绝不原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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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玉所言不虚,小径幽深,两侧蓝花楹在夜色中连成穹盖。风过,枝头攒聚的蓝紫色便簌簌而下,如薄雪轻吻大地。
花瓣轻盈,沾着微凉的夜露,贴在赵十越的肩头。
她跟在张天身后,沿曲折小道前行数里后,又至一开阔处,流水潺潺,小桥的对面,虞青玉一袭白衣,山风吹过,青色发带被轻轻托起。
“皇后娘娘,微臣就送您至此了。”
赵十越看着张天弯下的腰,笑道:“当真是辛苦张大人。”
张天仍未起身,面朝大地,开口:“微臣不觉辛苦,只盼娘娘多加体恤,莫把下官当作叛将。”
“张大人都直接将本宫带到大辉境地了,还担不起‘叛’字吗?怕不是杨奇也是由张大人引路去异国?”
“微臣惶恐!臣钟情于杨夫人,怎会残害其孩童。至于引娘娘至此,只因家国面前,仍有情义二字。杨夫人断不能再受丧子之痛。”
赵十越深觉好笑,面上却不显:“张大人义薄云天,本宫叹服。你且送到这里就罢。”
张天又将头低了低,无人可见处,心满意足地一笑:“臣告退。”
待张天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虞青玉提着一盏萤雪灯,缓步过桥,向赵十越走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大抵就是形容虞青玉这般的男子。
他步至赵十越身边,轻抬右臂。
像从前每一个相送的时刻,赵十越将手轻搭于他袖口上方,只是如今,他们都不再是年少模样。
“十越,小心脚下。”
赵十越听着这熟悉的称呼,心下长叹,侧头去看他,“青玉哥哥,那日,实在抱歉,我并非想伤你,只是……”
“我知。”虞青玉没待她把话说完,便打断道,“你怕我伤着顾铮。”
赵十越随他上了马车,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曾经青梅竹马、无话不谈的两人,此刻却只有沉默。
“顾铮可知晓今夜之事?”
赵十越摇头:“我未同他讲。”
虞青玉轻笑一声:“你不怕他怪罪于你?”
赵十越没再答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你欲带我去何方?”
“带你去见浅浅。”
赵十越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外头是草原独有的天空,又高又远,漫天繁星。她瞧着眼前与中原全然不同之景,心思飘远,轻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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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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