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回抱住孙曼音,头埋进好友的颈窝处,嗓音如幼子般黏黏糊糊:“曼音,我盼你开心,盼燕老板开心。可我没办法,对不起。”
孙曼音一愣,她从小寄人篱下,早已练就七巧玲珑心,不管心下如何委屈,在人前永远是体面的孙家二小姐。
可赵十越和她不同,她第一次在擎岳楼初见赵十越讽刺孙瑶之时,便感受至深。赵十越是勇敢的,甚至可以说是无畏的,若不是在蜜罐般的人生泡大,又哪里会有那样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没被人爱过,除了母亲和燕澜琛,赵十越是第三个会真心实意替她委屈的人。
孙曼音的心墙在这一瞬间裂开一条缝,她轻轻拍拍赵十越的背:“别道歉,欢欢,别道歉。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她顿了顿,像是有些羞于启齿,“你太过单纯善良,世上怎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呢?”
赵十越抬了抬头,却只看到她精致白皙的下巴。
“擎岳楼初见,你的穿着谈吐,面对我姐时不卑不亢的态度,我断定你必定非富即贵。所说种种只不过是隐藏身份罢了,便想着帮你一把,说不定日后能攀上你的高枝。”高枝二字像是从牙缝里奋力挤出,赵十越不知怎的,咂摸出一点儿血腥味来。
“你现在,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赵十越看不到孙曼音的脸,可她觉得自己要是说出一个不字,孙二小姐说不定马上就会哭出来。
很离奇的是,赵十越现在并不觉得愤怒。她只模模糊糊地想到了孙府后面那间挤满夜鼠的木屋和孙曼音紧紧搂住她时不断颤抖的身体。
她叹口气,捏了捏孙曼音的脸颊:“我们孙二小姐怎么那么聪明呀?我从前确实是高枝来着。可惜了。曼音呀,我应该早点来永州认识你的,这样便能帮你坏人通通赶跑。”
赵十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床上的另一人再有声音,她有点疑惑:“你怎不说话?”
孙曼音只又替她拢拢被子,紧紧勾住了赵十越在被子下的小指,似长舒口气:“今夜下雨了,有些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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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客栈处,殷迟又在写信,他同往日一样,埋头苦写,桌角旁又堆了一座废纸小山包,他却不厌其烦地反复落笔。
“浅浅,我又……”
“砰砰砰!”
信还未写完,门外响起了一阵沉稳有力的敲门声,殷迟眼中柔情尽数敛去,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来到门前:“门外何人?”
“我。顾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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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赵十越反常地早醒,手往床边一摸,却只摸了个空。
阳光透过窗户撒在脸上,她微微眯起眼,发了会儿呆。
曼音该是起床照顾燕老板去了,那自己该干嘛呢?决赛还剩七日,也只有七日了。
赵十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窝,胡乱地抓了抓长发,心下一声长叹:好烦。
她应该早点回到顾铮身边的,毕竟多待一日是一日,可她又怕见到顾铮便是离别的倒数。
此刻思绪纷杂,越想越难受,她干脆躺在床上装死,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欢欢,欢欢!”
“嗯?”赵十越迷迷糊糊地睁眼,“曼音,怎么啦?”
孙曼音笑笑:“日头晒身了,怎的还在睡?皇上已在院中等你一个多时辰了!”
“什么!”赵十越猛地从床上跃起,就要往外冲。
“等等!”孙曼音一把抓住她的手,“面具!面具!”
赵十越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突然感觉心凉了一大半,机械地点点头:“对,面具,我必须戴面具。”
待她梳洗妥当,步至院中时,顾铮就站在平日里她同孙、燕二人小叙闲话的桌旁,背身而立。
他今日罕见地穿着蓝色长衫,袖口浅缀祥云,束起的发冠上绑着一条云雾白的发带,发丝及衣袖随风而动,端的是一派潇洒自在。
赵十越住了脚步,也没有出声,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从十五岁时,只要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守在身边。
儿时娘亲曾教导,世间没有永恒之事。可她那时年少,只幼稚地认为,顾铮守护自己的身影,会是永不折断的树。
赵十越张了张嘴,刚想唤声“阿铮”,又突然想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咽下一口苦涩,改口叫道:“陛下。”
顾铮回头,慢步至她身前,柔声问:“看过燕澜琛了?”
“嗯……”
“怎么睡这么久?”顾铮的声音很轻,赵十越竟恍恍惚惚觉得好像回到了过去。那时的楚云也总是这样轻声提醒:“郡主,再不起床,上课又要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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