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柚柚是在晚上九点来到这里的。”郑伟杰开始回忆，“她爸爸出门了，我当时在书房加班，先是听到了‘安全屋投放完毕’，接着电脑手机全部黑屏。”
郑伟杰当时所在的二楼书房窗户全部打开了，在她检查电脑和手机的几分钟里，屋内的温度和氧气含量快速升高。当身体开始不舒服，她很快意识到是环境出现了问题，同时看到窗外景色出现了变化。
她走到窗前时彻底惊呆，外面哪还有任何小区的模样，明月的光亮下只有依次向山下铺开的简陋的房顶。
“嗡嗡嗡——”
空中出现了不小的声响，郑伟杰循着声音抬头，一只足有巴掌大的黑壳金龟子正在朝她飞来。
郑伟杰吃惊之余立刻关上所有窗户，金龟子“砰”一声撞在玻璃上，继而再次冲过来。
郑伟杰观察着除去体型外，所有特征都和黑壳金龟子一模一样的生物，彻底迷茫了。
很快，接二连三的大型虫子开始撞玻璃，她明白是因为它们的趋光性，于是赶忙忍着身体的不适拉紧窗帘，关闭灯光。
因为女儿这个时间在相对封闭的游戏房，所以郑伟杰不担心女儿的安全，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房内所有的窗户、窗帘、灯光，期间还用网球拍打死了一只青革土蝽，获得了修正者手环。
她想要去找女儿，却在经过一楼前厅时，透过落地窗看到外面院子里躺着两个人。
准确来说，外面的院子并不是郑伟杰自己家的前院，郑伟杰在自己家里看到了别人的院子。
因为好奇心，她靠近了落地窗，然后看到外面的两个人就长着她和女儿的脸……
“我戴着消防自救呼吸器出去了，她们已经死了，女孩是服毒，母亲是割腕。
我离开安全屋就能看到她们的房屋，于是进去了。那个女孩和柚柚一样，也爱写日记。
她的父亲为了在她生日那天送她一只萤火虫灯，去了森林，去世了。
女孩最后一篇日记是说自己要在爸爸做的秋千上去找他……”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看完日记的心情，”郑伟杰脸色很不好，“柚柚的爸爸十几分钟前刚出门去为她取生日蛋糕和礼物……我无法不联想……”
郑伟杰缓了缓，“我怕柚柚多想，更希望她能尽快适应这里，于是我先去给柚柚喂了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连夜把……她们埋在了院子里。”
王骁苒听得后背发麻，扪心自问，她如果在院子里看到自己和姥姥的尸体，绝对做不到这么冷静。
王骁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倒是郑伟杰长舒一口气说：“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些，说出来果然舒服多了。”
“谢谢你的信任。”王骁苒耸肩。
“我还以为自己会永远和一对尸体生活在一处，原来30天后可以离开，真是个好消息。”郑伟杰把话题说回信息交换上，“你来这里也才几个小时，就已经找去了医院，你都知道了什么？”
王骁苒没有隐瞒，把自己的动线和收获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郑伟杰点头，“关于你说的喷孢子的溶液，这点柚柚说过，是苦矾藤汁液或者变异蟾蜍表皮粘液的稀释液。森林中的东西，大都相生相克。”
“电厂的话，只在中午和晚上供电，山上有工厂和医院，所以供电时间长、电压稳，到了下面基本就是能照个亮。”
“水厂的水源在森林深处吗？”王骁苒追问，“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水厂确实在森林里有一处取水点，但绝大部分的水都来自边壤区的深井。”
王骁苒没忍住道：“边壤区的井？”
郑伟杰解释说，“我一开始和你陷入了的同样的误区，看到变异动植物后认为是它们‘入侵’了水源。”
误区？
王骁苒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所以是水导致植物变异，而不是植物导致的缺水？！”
王骁苒此时心中颇觉荒唐，她进入这里后发现水短缺但蔬菜便宜，紧接着看到了变异植物，于是猜测是变异植物在争夺水源或是污染水源，结果本末倒置了。
“是的。”郑伟杰说，“水厂其实应该叫净水厂。”
“水被污染了？”
“好像并不是。”
郑伟杰从木柜里拿出一指厚的纸，放在王骁苒面前后说：“我这几天在档案室找到了椿城水厂刚建立后的资料，距今一百七十四年。从那个时候起，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骁苒翻开面前的纸，一目十行。
“我明白。水体能保持快二百年不变，不会是简单的污染，大概率是这个位面的水体本就如此。”
“没错，我还明里暗里和本地人聊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水污染的概念，更没有动植物变异的概念。”郑伟杰说着轻叹了一口气，“从头到尾本就如此。”
王骁苒抬头看向郑伟杰：“你的家乡和这里差别大吗？”
“当然。”郑伟杰认真说，“我见到过从森林中运回来水，是褐色的，里面有很多变异的藻类，但将藻类过滤干净再煮沸，水的颜色就会变浅，至于剩余的净化步骤，我的职位没法看到。”
“水厂不把净化方式告诉普通人，是为了垄断还是普通人无法掌握技术？”
郑伟杰回答：“我偷偷查到，净水中有个步骤需要某种矿石的粉末，这种矿石不是可再生资源，每年的开采量都在减少，所以本地人领取的水也越来越少。
为了避免抢夺、独占，政府全权掌控是个办法。但显然政府人员以及相关的从业人员获得的净水量对普通人而言并不公平。”
王骁苒将资料推回去，说：“如果这个位面原本就以这种形式运转，改变它未免不现实。而且这里的原住民完全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艰难，但似乎谈不上末世。”
郑伟杰却摇摇头，看着王骁苒一字一句说：“这里一定会成为末世。你有没有注意到街上的人，你今天见到的年纪最大的有多少岁？”
王骁苒仔细想想，回：“看着五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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