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
转眼便至科考日,崔富一大早便开始准备相关事宜,卯时卢氏协同女眷将崔昭湜送至仪门。
卢氏将文昌符和香囊交于崔昭湜,语气无声亲昵和恳切,只缓缓道:“以平常心待之,尽己所能,不负崔氏门楣。”
按照礼仪,卢氏当亲自将香囊系在崔昭湜腰间。
崔昭湜恭敬接过,并未在意,温声道:“儿记住了,母亲安心。”
崔静姝送上状元糕:“兄长,祝你科考顺遂。”
“多谢六妹。”
轮到崔弗君,她亦送上糕点,道:“表兄定会考得极好,高中状元,我在家静候表兄佳音。”
崔昭湜浅笑,手下糕点,抬手轻抚崔弗君的头:“谢妹妹美意。”
收下亲眷相赠之物,崔相便亲自送崔昭湜出府。
待礼部主持的省事落定,已是三天之后。
“阿兄,你考完了感觉如何?”崔弗君问。
崔昭湜:“尚好。”
“那肯定十之八九稳了,姑父作为宰相会主持覆试核榜,他可有透露什么?”
“父亲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两天,礼部侍郎着人过来请崔昭湜前往中书省拜见宰相,行过堂礼,此行人员俱是礼部拟定的新科进士,也就是说去过这趟的人全是高中的进士。
回来时崔相和崔昭湜同行。
崔昭湜考中进士,自是大喜事,卢氏问要不要设家宴庆祝,崔相说等放榜之后再办不迟。
晚膳的菜肴很丰盛,崔弗君也去了。
案上的菜肴有清淡有辣有甜,卢氏给崔弗君和崔静姝都夹了菜,俱是她们爱吃的,崔静姝回礼,夹了卢氏爱吃的菜给她,半月多过去,崔静姝渐渐融入崔府,和卢氏的感情也愈发好,都知晓卢氏的喜好了。
对此,崔弗君道了一声谢,逐渐习惯身份的变化。
不论如何,卢氏心里有她,如此便好,一瞬之间,崔弗君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另厢卢氏道:“菜可合胃口?”
崔昭湜点头。
卢氏落心,诚然她对嫡子有所芥蒂,可嫡子考中进士的确没负崔家和卢家的门楣,卢氏心情不错。
晚饭过后,从崔相口中,崔弗君得知此次卢家老四也有人考上了。
尔后崔相和崔昭湜去书房谈话,卢氏则带着崔静姝和崔弗君出去散步消食,她有心让两个孩子相处了解,增进感情。
崔弗君不想和崔静姝有交集,可卢氏诚心邀请,崔弗君也不好拂了卢氏的颜面和心意。
不就是在卢氏面前假扮姊妹吗?
崔静姝能装,她也能,不欲让卢氏操心。
只同行下来俱是卢氏在和崔静姝讲话,问近来的学习,而崔弗君偶尔应答两句,卢氏蹙眉道:“绛奴,你可是无聊?”
“没有姑母,就是走累了。”
“也差不多逛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阿娘。”
进了卢氏的院子,也怕崔弗君无聊,卢氏便提出玩投壶,过去崔弗君被罚禁足,卢氏心疼女儿,没少和她玩,就连双陆也没少打。
“阿娘,投壶是作甚?”崔静姝并不知晓这些士族之间的风雅游戏,抿了抿唇,小声问卢氏。
“绛奴知道,绛奴你和静姝说说吧。”
崔弗君便介绍了投壶这个游戏以及玩法。
“多谢姐姐告知。”崔静姝道。
崔弗君:“表妹无须客气。”
卢氏欣慰一笑,叫来嬷嬷置办好工具,又取来彩头,接着道:“胜者可得此镯。”
“静姝,投壶是这样玩的,我先给你示范一遍,绛奴再给你演示一遍。”
“好。”
卢氏正坐在茵褥上,在距离壶具一丈开外后执箭矢,成功将箭投入壶中,再是崔弗君,随意一掷,箭便准确无误落入壶具中,卢氏点点头。
轮到崔静姝,她觉得这投壶太简单了,本想大显身手,投箭的姿势学的有模有样,但放出去的那一箭并未投中,落在壶具之后了,可谓破漏百出,不忍直视。
卢氏安抚道:“静姝你第一次玩,莫要灰心,绛奴,你教教静姝。”
崔静姝羞恼。
崔弗君看向崔静姝,语气冷淡道:“投壶时身体不得摇晃,眼睛也不要盯着箭看,要盯着壶具,发力时要用手腕,不是甩手臂。”
而在崔静姝看来崔弗君这就是在挑衅,她哪里是在教她?明明是看不起她,嘲讽她蠢笨。
若是投壶这种小事她都比不过崔弗君,那她以后还怎么压崔弗君一头?
崔静姝不甘又不快,面上道:“谢姐姐教导,我再试试。”
试试的结果就是崔静姝没中一箭。
接下来崔静姝投壶不是这有问题,就是那有毛病,崔弗君本就不乐意,愈发不耐烦了,可旁边卢氏还看着,目光慈爱又熨帖,崔弗君只好忍着没拉下脸,继续教。
崔弗君把能说的技巧全倾囊相授,又是一箭落空。
崔弗君睨了崔静姝一眼,没有嘲笑,只是居高临下道:“可惜,投壶瞧着简单,可实际玩起来有所难度。”
崔静姝没这个天赋。
崔静姝询问道:“姐姐第一次玩的时候是投中了几箭?”
崔弗君:“我吗?”
卢氏回想往事,骄傲道:“绛奴第一次玩投壶我记得是在小时候,你阿姊聪慧,第一箭就投中了,后来更是轻松带剑贯耳,把投壶都玩出花来。”
“不过静姝你也莫要泄气,慢慢来,总会能投中的。”
崔静姝垂下眼眸,嫉妒又恼火,她竟还比不过崔弗君小时候?
崔静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半晌嘴里挤出违心的话:“姐姐好厉害。”
声音很小。
崔弗君听到了,不客气地受用道:“就像姑母说的,表妹莫要泄气,持之以恒。”
也许是崔弗君的话刺激到崔静姝,下一箭竟中了,崔静姝喜出望外,一下没忍住欢呼起来,激动道:“阿娘,我中了!”
卢氏皱了一下眉头,温声道:“不错。”
“不过静姝注意情绪。”卢氏委婉道。
崔静姝懵了一下,崔弗君道:“中了是好事,但也莫要欢呼,有失气度。”
还有这种规则,难怪崔弗君中壶后神色平静。
卢氏道:“静姝,我今日要教你一件事,往后无论遇到任何事,你都要克服住情绪,从容不迫,宠辱不惊才是我们士族风范。”
“是,阿娘,儿记住了。”崔静姝面色窘迫,觉得丢人至极。
“既然静姝学会了,那我们不如开始正式的投壶可好?”
崔静姝整理好情绪,点头,她既然能中第一箭,那就能中第二箭,比不过崔弗君小时候,难道还比不过现在的崔弗君吗?
崔静姝如是想。
崔弗君觉察到崔静姝对她的隐秘敌意,其实她有些疑惑,崔静姝为何会对她有恨意?为何会陷害她?
因为她曾冒充她的身份?
可那也并非她崔弗君的错。
崔静姝要怪只能怪老天,她这是迁怒。
是以崔弗君没有手下留情,投壶得了大筹,拿下卢氏的彩头,给了崔静姝一个下马威,警告她不要再招惹她,想赢她崔弗君,崔静姝怕是要再淬炼个百八十年。
而崔静姝输得太惨,攥得手心满是印子,面上却还要说:“姐姐好厉害,我甘拜下风。”
听着她虚伪的奉承之言,不知为何崔弗君突然看着崔静姝有些惨兮兮的,而且崔静姝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彩头上,看起来很想要这玉镯。
玉镯?
崔弗君低头打量,卢氏的珠宝首饰偏素雅,而崔弗君喜欢的是那种明艳的宝石,两者审美不同,镯子入不了崔弗君法眼。
卢氏当然知道崔弗君的审美,可她拿出来,便是另有用意,崔弗君猜到了。
但崔静姝想要......她偏不给。
她崔弗君的东西就算摔碎了也不给旁人沾一下。
可自己仗着多年经验欺负崔静姝一个小白,胜之不武,传出去都有损她崔弗君的名声。
嗟来之食,没必要。
镯子也算不得是她之物。
她想要就给她呗。
崔弗君用长辈的口吻道:“阿娘,我虽说赢了,但我毕竟有多年经验,而表妹初学,又刻苦努力,精神可嘉,愿将此镯送给表妹。”
卢氏意外至极。
放下镯子,崔弗君告退:“阿娘,我累了,想回去歇息了。”
“好,回去吧。”卢氏说。
崔弗君走后,崔静姝有骨气地道:“阿娘,我不要。”
叫崔弗君一声“姐姐”,她还真当自己是她姐姐了?
卢氏:“绛奴给你的,拿着。”
.
崔弗君没回院子,而是去栖鹤堂。
崔昭湜尚未回来,崔弗君便打算进书房等人,被门房阻拦:“娘子,郎君尚未回来,您进来怕是有些不合适。”
崔弗君挑眉:“哪里不合适?”
门房语塞,被崔弗君盯得起了退意。
这时崔昭湜的随从护卫过来:“请娘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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