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吗?”
麟谪冷不丁来了一句。
循声望去,少年饶有兴致地瞧着他,像是在探讨今晚吃什么一样,像探讨的这个人不是他一样,燕山寒张了张嘴,比无奈更在探出嘴的,是一种斩钉截铁的誓忠:“你知道我不管怎么样都认得出来你的。”
麟谪的眼珠转了两转,最后落在了他的侧脸,一抬头就对上了青年的视线,他们就这样对视良久,目光流转间暗潮涌动,最后是麟谪吐出一口气,幽幽说道:
“我的意思是,像我以前那样吗?”
闻言燕山寒又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心跳,在这副身体里一下下撞上胸口,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发出如鼓雷动的阵响,冲锋衣袖口下十指相缠,像是要在这一刻打碎所有骨血再相融:“不像,你从未对我那么亲昵地谈过话。”
像埋怨,委屈兮兮。
“抱歉。”麟谪这才露出一个微笑,眉眼弯弯,但语气中并无半分的对不住,反而似调笑般的语调转了又转,“我往后再亲昵些,好不好?”
燕山寒抿着唇,但眼神明显亮了,见状麟谪却像是故意般吊儿郎当道:“看来你很吃这一套呢,那我偏不这么哄你。”
他拧着眉恼羞成怒了,但转头撞上了正在偷笑的少年,所有的埋怨愤恨都跟青烟般消散了,燕山寒摇着头也笑了,他勾上了麟谪的小指。仰头望着往后流去的瘴雾,看来他们要走出这个幻境了,在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燕山寒嗅到了一股烤焦的味道。
“你放火烧那个什么大祭司了。”
燕山寒毫不意外,几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麟谪也没有否认,他痛快地承认了,甚至带着倚着可惜,砸吧了一下嘴:“他还挺耐烧的,不过我留了他一条命,毕竟把人宰了到时候事情更麻烦,目前看来他应该是仙界的叛仙。”
“不过他没一会儿就撑不住了,所以我就先放他走了,我在他身上塞了一缕法力,就跟着它走说不定就能挖到老巢了。”
这是他的老招式,屡试不爽。
如若风不渡在场,定会说他阴得没边了。
仙者,修外道,逆仙界十仙天者,为叛仙。仙界戒律森严,违大道者,按律应被囚猎罪司天牢,不过入天牢者应捆锁仙绳,受九十九天雷,不管是人是仙这么一套下来早就废了,能顶下来的怕是爬出天牢的力气都没有了。
暂且不说大祭司是如何逃进尘世的,那锁仙绳法力无边,他又是如何破解的?
麟谪淡淡道:“我希望这只是我的猜想,毕竟尘世的蛀虫已经捉不完了,到时候仙界再出现几个那我们日子还过不过了,更何况猎罪司那些拿死工资的呆瓜神仙。”
他颇有些头疼:毕竟几年前尘世出现蛀虫时也是他们接的外包任务去抓叛徒,他得什么时候跟燕山寒谈谈什么任务该接什么任务不该接了。
可是他们出价真的很高。
于是麟谪就释怀了,他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他胡吃海喝,四处消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呢?
“说实话,要是他们的赏金再往上翻一翻。”麟谪做了一个数钞的手势,燕山寒瞬间心领神会,他从兜里拿出了几张仅存的纸币,看得麟谪一愣一愣的,他不死心又搓了搓手,却看到燕山寒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忍心地把最后的几个硬币放到麟谪兜里——他本来要用来买糖的。
啥意思啊。
整得他像土匪一样。
于是麟谪的眼神又落到了燕山寒身上,看得他不知所措地瘪了瘪嘴,看向麟谪的眼神清澈且无辜。
麟谪闭上眼叹了一口气,然后一拳头怼在燕山寒肩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他伸手燕山寒就以为他在要工资,一张嘴一根勺子就塞嘴里来了,又或是,燕山寒这个人就有什么喜欢为人父母的怪癖。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岔路口正中间,树荫遮挡了他的影子,这两条路都有法力残留,但不是他分不出来,只是另一缕法力来得相当的奇怪,他总感觉在谁的身上看到过这股法力波动,潜意识告诉他要去那条路上看看。
“你有没有感觉很熟悉?”麟谪看着浅色的法力一路通向尽头,不是属于他的天青色,而是一抹很淡的金色法力,纠缠在路边的每一寸树枝上,他转头瞧向燕山寒,发现他也在看那股灵力,紧蹙着眉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何止是熟悉。
世间法力唯有通大道者才会有颜色,登仙者多为白色,堕魔者为暗色,更有特别者,如麟谪,他的法力是如玉如翠的天青色。亦或是像燕山寒,他的法力是绸缎般的赤色,而金色,只有一种家伙可以拥有
——九重天的神。
燕山寒不愿提起有关于九重天的任何,毕竟世间太久了连他都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从众神手中倾泻出源源不断的法力,像平静流淌的黄金江河,川流不息,那是独属于古老神明的力量。
可是那种力量应该随着九重天的崩塌而埋葬进废墟中了,至今为止,无人能够找到那片曾经居住着强大神明的废墟,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般,连史书都抹去了九重天的痕迹。
即便是知道的人都对这段历史三缄其口。
这是某种无法诉之于口的禁忌。
麟谪看着他说:“我们应该进去看看,哪怕是陷阱。”
毕竟这太不正常了。
——
风不渡一进树林就迷路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死缠着麟谪,然后跟他们一起进林子了,尖煞山漫山遍野地飘着瘴雾,风不渡本就阳气不足,碰上这种阴煞充盈的地方就更不舒服了,没走两步就喘不过气来。
像是有鬼在掐着他的喉咙。
不过也好在不归就跟在他的后头。
要是让他一个人进山那不就完蛋了嘛!也亏得老大是个有人性的家伙,把不归安排到了他身边,可以时不时替他检查检查健康状况。风不渡满意地摸了摸下巴,看向不归的眼神都友善了几分。
给不归看得满脸问号。
这狐又在发什么神经。
“欸,小朋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风不渡发出一声惊呼,他看到有个小女孩直直地站在悬崖边的大石头上,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住了神智,就这么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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