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开打了,你就蹲着等待时机知道了吗?”
风不渡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麟谪的叮嘱。
他躲在树后看着祭坛刀剑横飞,转头目光便落在了祭坛的那个封着符纸的陶罐上,麟谪一早就察觉到那个陶罐的不对劲了,装蛊虫的多是瓷瓶琉璃瓶,而摆在祭台最下层的为什么偏偏是个被封起来的不起眼的陶罐。
除非是他们故意为之。
用来隐瞒罐子里事物的真实用途。
让大祭司法力大增的是青铜面具无疑,那经受过业火锻造的残魂都去哪里了?
只能在那个陶罐里了,只要打碎那个陶罐,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风不渡蹲在灌木丛里,旁边虎视眈眈的祭司和属下甚至没发现他,也多亏了他从小到大窝窝囊囊的安全气质了。
天生就是打翻盘的料。
于是听到麟谪的声音,风不渡就捡起了一旁的石头往陶罐砸去了,但是第一下并没有把罐子打碎,石头磕在祭桌上转了几圈就恢复了平静。
风不渡见状一下子就跳到了祭桌上,他背对着大祭司,用石头狠狠地凿击着陶罐,也因看不清身后的情形,法力爆炸的余波用力撞在风不渡的后背上。他本就没有强大法力护体,此刻更是喷出了一大摊红艳艳的鲜血,雪白的衣裳被染上了一片红,血液顺着唇角滴落。
一颗、两颗,砸在了祭桌上。
高举着石头的手不知为何停了下来,风不渡仰着头看不清神情。
麟谪吼道:“动手啊风不渡!你在看什么!”
那头灰白相间的头发垂在耳后,风一吹就转起了一圈又一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失去了声音:
那是数不清的陶罐,在祭坛之上依次排开,像是连绵不绝的群山般,一重高过一重,满满当当地摆着陶罐。
像群山包围着姜寨,
将这群外来者围住了。
风不渡不忍再看,他咬着牙,一抹嘴角挂着的血渍,就拿着石头使劲凿开了那个陶罐,随着裂隙一起爆开的还有被困其中的残魂,一缕缕不知归处的魂魄从缝隙中涌出,然后飘向尖煞山的各个角落,回到了姜寨人最初诞生之所。
他躬着身子捧着碎成一块块的陶片,风不渡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从小练成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有多少亡魂被困其中。
最后一片陶片落地后,大祭司发出一声尖啸,青铜面具之下钻出了缕缕黑烟,与其同时,尖煞山上方许多探照灯落了下来,是直升机,还有尘世和仙界联合的支援团队。
杨瑞雪的声音从天上掉了下来:“老大,我拿你给的电话号码找猎罪司求援了——”
“还来得及吗——”
青年清澈的声音回荡在山间。
麟谪绞在大祭司脖颈的手臂终于泄了力,他一把撕下那张青铜面具,下面大祭司的那张脸早就被高温烫伤,皮肤皱成一块又一块的,还发出阵阵烧焦的气味,少年松了手,大祭司就瘫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叉着腰,大声回应着杨瑞雪,也不管他听得听不到:“咱们都打完了才来啊!你这个呆子!”
“啊我又呆了吗……”
顺着支援攀爬梯落地的杨瑞雪听到这一句话,他提高音量“啊?”了一声,随即抖着腿踩在了地上,他恐高的老毛病还是没好,跟着杨瑞雪一起落地的还有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性,穿着尘世特工基地的外勤服装,麟谪抬头看到了那张脸后,甩手就把青铜面具甩在了他身上:
“等我们打完之后才跟着支援部队来,你小子挺会捡漏啊。”
听着麟谪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元和也不恼,接过青铜面具之后就嘿嘿地陪着笑,他把面具装进了特地带来的隔离箱中,别说他了,整个尘世高层几乎没有敢和麟谪甩脸子的,只能明里暗里从他身上占点小便宜,而麟谪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一星半点的。
在刚才的打斗中,燕山寒的衣摆上沾了土,还好不是很明显,这就是深色衣服的好处,他朝麟谪这里走了过来,少年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伸手掸去了他衣服上的尘土,一边拍还一边说:
“下次出任务别让我看到你这么疏忽了,看到一双眼睛而已,瞧给你吓的。”
燕山寒也没有应声,他就低着头,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他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确实慌了神,毕竟除了九重天的那帮神之外,几乎没有族群会拥有一双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睛了。
但神不复存在了。
所以他才这么慌神。
千年不再有人飞升,若是有新神卷土重来,必定掀起一场新的风浪,他现下满脑子都是这件事,以至于根本没听清麟谪的声音,见状,他捧住了燕山寒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俩之间靠得很近,燕山寒的呼吸撒在麟谪的唇上,额头相抵,少年平稳的声音像一双手,抚平了他的不安心:“你知道吗?只要有我在,所有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就是因为我是麒麟,我来保护大家,好不好?”
“好了,让我来保护你们。”
闻声,燕山寒低下头埋在了他的颈间。
还没有温馨几秒钟,一道声音就打破了几颗粉色泡泡,杨瑞雪的声音迟疑着撞开二人,麟谪若无其事地推开了燕山寒,而被推开的那个人垂着头开始玩弄自己的手。
杨瑞雪尴尬一笑,碧玉青原本拽着他的手臂,打算将他从这俩人暧昧的氛围里扯出,只见他展示了一下抱在自己大腿上的阿乖,而后道:“首先说明,不是我要打扰你们,其次……阿乖恢复神智了。”
“就在直升机抵达尖煞山上空的时候。”
意料之中,如果没猜错的话,大祭司身上的金色法力还有这个小女孩的助力,估计阿乖的神就是稳定众人魂魄的稳定器,如果没有大祭司的捣乱,以她的天姿应该早就走上了蛊修的道路了,可惜姜阿婆如今下落不明,阿乖爹娘也魂归大地了,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被那个混蛋拆散了。
想到此处,麟谪和碧玉青又往大祭司的身上踹了两脚,不解气又给了两巴掌。
突然,阿乖细如蚊呐的声音响起。
女孩软软的声线融入尖煞山的风吹鸟鸣中。
“婆婆…”
穿着苗服的小小身影往祭台的方向蹭去,她伸出双手在空中四处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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