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有急诊！”
一声吼叫把睡梦中的汤思惊了个清醒，比他反应更快的是奶牛大哥和小狸花。
等他反应过来挪到门口，奶牛大哥已经在车旁边伸长脖子了。
然后李迈从他身边跑过，白大褂擦到他的一侧身体，带起了一阵风。
“怎么回事啊？”汤猫问旁边的小狸花。
“是灰灰。”小狸花面露愁容。
汤思不认识灰灰。
“灰灰？”
“灰灰是奶牛大哥的朋友，上次过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好，好像是肾衰竭，我也不太懂。唉。”小狸花说着躲到了门边。
下一秒，李迈抱着猫又跑进医院，直上二楼，汤思尾巴再慢一点收回来就要被踩断了。
“什么时候开始开口喘气的？”
“大概半小时，刚发现就马上带过来了。”
“今天喝水多吗，有尿吗？”
“不愿意喝了。”
正常情况下，猫是不会张开嘴巴喘气的，如果开始开口喘了，那一定是到了非常难受，呼吸困难的时候了，这种情况，大多出现在疾病末期。
灰灰的铲屎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汤思看她跟着李迈上去，声音颤抖得厉害。
汤思在心里叹了口气，动物医院的日常跟他心里想的不太一样。
跟李迈之前跟他描述的也不太一样。
在他眼里，兽医是一份体面又不用太过辛苦的工作，虽然李迈偶尔加班回来会很累，但依然保持热爱，情绪也没有不对劲，还会说一些工作中碰到的乐子，所以汤思判定这是一份不错的、舒服的工作。帮忙打打针，做做小手术，开药驱虫，是一个温馨单纯的小世界。
再小的世界也要经历离别。
汤思没有跟着上二楼，而是走出去几步。
奶牛大哥还在原地没动。汤思踱过去蹭了他一下。
“怎么了？”
“灰灰今天估计要走了。”奶牛大哥压着一点声音，像在宣告一个秘密，又像是早有预感。
“灰灰刚满三个月就被领走了，切，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听李医生说，有一次，刚刚那个女孩洗澡的时候煤气泄漏了，一氧化碳中毒晕在厕所，是灰灰跑出来叫了很多声，她爸妈才发现的，再晚点估计要有后遗症。唉，没想到，你看不出来吧，灰灰还很年轻，六岁而已，太早了。”奶牛大哥说。
汤思低着头，仿佛也心有余悸，“嗯，那，他是第几条命？”
奶牛大哥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
“最后一条咯。”
汤思瞪了瞪眼睛，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那之后呢？”最后一条命之后呢？
“什么之后呢？”奶牛大哥说。
“最后一条命没了，就消失了吗？”
“后面的事我不知道咯，等我最后一条命没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奶牛大哥又若有所思。
“怎么会消失，不会消失，我还剩好几条命呢，我还认识他啊，李医生也认识他。”他说。
离别的氛围总是渲染得飞快，汤思花时间消化了一下。又往医院里面看了一眼，李迈下来拿了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针剂又匆匆上楼。
确实不会消失，现在，他也记住灰灰了。
倏忽，一团影子从汤思背后窜过，他警惕起来。
然后，汤思看见院门旁的草丛中有一双发亮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天色暗了下来，汤思被看得后背发麻，有点害怕。
他朝那个草丛喵了一声。意思是让对方不要躲了，有什么事直说。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仇还是人脉，自己才变猫不久，难不成是给他派任务安系统的接头小猫吗。
草丛里的那团东西听懂了他的话。
缓慢地伸出了一只脚，然后矫健地跳了出来。
是一只四脚雪白，通体小麦色纹路的橘猫，身材很标准，没有发胖。
汤思跟他对视了几眼，心里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好，好眼熟啊？
这不是？他之前在垃圾桶旁边救的小不点吗。
都长这么大了啊？汤思亲爹脑都要长出来了，想凑过去嗅一嗅。也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还没等汤思靠近，橘猫脚步一变，尾巴竖起来，就往路边跑。
“诶？别跑啊！”汤思本能地追上去。
橘猫动作很迅速，像个小火箭似的，汤思又腿短，赶得很费劲，眼见就要进到一条陌生的巷子里了。
汤猫犹豫了一下，又往回看了眼，上弦月悬挂在天空，散着柔和的光。
万一跑远了走不回来怎么办？
他可流浪不了一点啊。如果真丢了，李迈那家伙会来找他吗？
“嗷！”
短促的叫声打破了汤思的想象。
橘猫发现他停了下来，绕回来在汤思几米处站着等他。眼神是命令和催促的意思。
汤思有点悟了，万事万物必有因果，他救了小橘猫，猫总不可能害救命恩人吧。
所以，这一趟，应该是对他有利的，说不定是猫领导发现他一个乱入的小猫人，急着要给他指一条明路怎么变回去呢。
汤猫自我攻略成功，放下心来屁颠屁颠又跟上去。
胡同两旁种满了银杏，风一吹，又飘下满地金黄。汤思想起去年过年，李迈除夕那天想在家里陪他，汤思不同意，让李迈回自己家陪父母吃年夜饭，扯皮了一下午，最后妥协出一个结果，就是李迈去饭局走个过场，汤思在楼下等他，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过年。
那会儿在车上等的时候，旁边就是一颗很大很高的银杏树，明明也才半个多小时，等的过程却很漫长。
谁会不想跟爱的人过年呢。在这个问题上两人意见相同。
汤思走着走着又突然想起变成猫时间长了会遗忘记忆这件事，莫名就很伤感了，如果忘记这些，那他真的会觉得自己跟白活一趟没什么区别。
其实李迈不知道，他表面看起来一副看淡一切的样子，其实是一个十级恋爱脑，如果爱、生活、自由三个选项摆在他面前，爱绝对是排第一位的。
这些汤思当然不会告诉他，知道胡萝卜理论吗？在小白兔头上悬着一块胡萝卜，那它就会一直被骗着往前走。
汤思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拐进了一个小院子里。
面前是四五只猫，白的，黑的，花的，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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