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赫六年九月二十五日,清晨,倭都,皇宫。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皇居外苑松林间的薄雾,御文库前的碎石小径上已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陆军参谋总部作战部长今村义则少将步履匆忙,腋下夹着厚重的作战地图筒,军靴在碎石上踏出凌乱的节奏。他身后三步,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身着金线刺绣的大将礼服,脚步虽稳,眉头却拧成结。
“亲王殿下,”今村稍稍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关东军的急电,昨夜已到参谋本部。多门中将……确认玉碎。奉川城内守备部队,生存者不足三成。”
闲院宫载仁脚步一顿,深褐色的眼眸掠过寒光:“第29联队旗呢?”
“下落不明。大概率已随联队部一同……玉碎。”今村喉结滚动,声音更沉,“北原军使用了某种特殊纵火弹,整个奉川站区域化为火海。现场传回的零星报告描述……极为惨烈。”
亲王不再多问,径直走向御文库东侧的凤凰间。这里是**陛下举行重要军事会议的地点,今日的“北原事变紧急御前会议”,将决定帝国的下一步。
凤凰间内,气氛已凝重如铅。
长条会议桌两侧,早已端坐着帝**政两界的核心人物。左侧以军部为首:陆军大臣南造一郎大将坐于首位,其后是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陆军次官阿部信行中将、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右侧是政府与宫廷代表:内阁总理大臣若槻礼次郎、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内大臣牧野伸显,以及——坐在最靠**御座位置,闭目养神的元老西园寺攻网。
西园寺攻网,这位历经三朝的元老,此刻虽双目微阖,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搭在膝上,姿态如同磐石。他是今日会议中,唯一能与皇室亲王平起平坐的重臣。
“陛下驾到——”
侍从长的高唱声中,全体与会者霍然起立。身着陆军大元帅军礼服的**愚人,在侍从武官长奈良武次陪同下,缓步走入。他面容清癯,戴着圆框眼镜,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径直走向御座。
“诸卿,坐。”**的声音不高,带着特有的、略显尖细的鼻音。
众人躬身行礼后落座。南造一郎大将第一个站起,向**深深鞠躬,随即转向会议桌展开一卷作战地图:
“陛下,诸位,请允许臣汇报北原事变最新战况及军部研判。”
他手中的指挥棒点在奉天位置,力道大得几乎戳穿地图纸:“九月十八日夜,关东军按预定计划,对北原军北大营等目标实施惩戒性打击,初战告捷。然北原军阀苏林之子苏凉,阴险狡诈,早有不臣之心,竟暗中集结重兵,于奉天、长川等多处,同时对我守备队及铁路守备队发动无耻偷袭!”
南造声音陡然拔高,指挥棒狠狠敲在地图上:“更令人发指的是,九月二十三日午后,北原军竟出动数十架轰炸机,对我奉川守备队核心阵地——奉川站、大和旅馆区域,投掷大量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之特种**!此等纵火武器,惨无人道,致使我两千余名帝国将士葬身火海,多门师团长以下将佐数十人玉碎!此非普通军事冲突,乃是北原军阀对帝国、对**陛下之公然宣战与野蛮**!”
他猛然转身,面向**,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臣恳请立即对北原军,不,对整个大华联邦之军队,实施全面军事膺惩!必须让野蛮的大华人明白,帝国的尊严绝不容践踏,帝**人的鲜血绝不能白流!参谋本部已拟定作战计划:立即从朝鲜军增派第十九、二十师团,从国内动员第五、六、十一师团,组成‘派遣军’,一举荡平北原军,彻底解决北原问题!”
话音未落,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已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南造大臣!此言差矣!”
币原面色铁青,他转向**,语气急促但竭力保持克制:“陛下,请容臣禀明。此次事变之初,军部声称是‘局部冲突’,是‘保护帝国权益’。然而,东溟驻北原军未经**敕令,亦未经内阁决议,擅自扩大军事行动,已属不当。如今,更因轻敌冒进,遭致重大损失,此责任,首先在东溟驻北原军于指挥失当,情报误判!”
他转向南造,目光锐利:“南造大臣口口声声‘全面膺惩’,请问,国际社会将如何看待?英、美、法、俄诸国,早已对帝国在北原行动表示关切。若此时扩大战事,帝国将陷入外交孤立,欧美诸国必会援引《九国公约》《非战公约》施压,甚至实施经济制裁!帝国经济正值多事之秋,岂能再遭此重创?”
“币原君!”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冷冷插话,“外交交涉,当以实力为后盾。北原军敢用**屠戮帝**人,便是看准帝国顾忌国际视听,不敢全力反击。若此次退缩,帝国在满洲数十年经营将毁于一旦,高丽亦将人心浮动!届时,损失的又何止是经济?”
“安保大臣!”若槻礼次郎首相终于开口,他声音疲惫但坚定,“帝国在北原的权益,自当维护。但维护之道,岂能只有军事一途?眼下国际**对帝国已颇为不利。伦敦《泰晤士报》昨日社论,直指关东军行动为‘赤裸裸的侵略’;美立坚国国务卿史汀生已向我驻美大使提出严正交涉。此时若再派大军进入北原,等同向世界宣告帝国要吞并北原!届时,帝国将成众矢之的!”
“首相阁下是惧了欧美鬼畜的几句空谈?”今村义则少将忍不住厉声道,“国际联盟不过是清谈馆!英美国内经济萧条,自顾不暇,有何余力干涉远东?北俄正忙于第一个五年计划,更不愿东西两线树敌!此乃天赐良机,若不趁此一举解决满洲,待大华联邦完成统一,帝国将永失大陆跳板!多门中将与两千忠勇将士的英灵,在看着我们!”
“今村少将!”一直沉默的内大臣牧野伸显,用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喝道,“御前会议,注意你的言辞!**陛下御前,岂容咆哮?”
今村面色一红,躬身道:“臣失仪。然臣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为帝国百年国运计!北原军能用**屠戮我官兵,来日就敢将战火烧过鸭绿江!苏凉其人,年轻气盛,手握重兵,又得此‘大捷’,其野心必将膨胀。今日不除,必成帝国心腹大患!”
会议陷入短暂而激烈的沉默。军部与政府,扩大派与不扩大派,如同冰火对峙。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西园寺攻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看透了明治维新以来所有风云变幻的眼睛。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起枯瘦的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过去。
“南造君,”西园寺的声音缓慢、沙哑,却带着千钧重量,“你方才说,参谋本部已拟定作战计划,要动员五个师团,组成‘派遣军’?”
“正是,西园寺攻。”南造大将躬身应答,面对这位元老,语气恭敬不少。
“那么,”西园寺的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这五个师团,需要多少船舶运送?需要多少**粮秣补给?满洲现已入秋,转瞬即寒,冬装可备齐了?战争若延长至明春,军费从何而出?帝国国库,还能支撑一场与整个满洲,甚至可能引来大华联邦关内干预的大规模战争多久?”
一连串问题,平静却犀利,直指核心。
南造一时语塞。今村少将急道:“阁下!战争贵在神速!只要帝国显示决心,以雷霆之势击溃北原军主力,大华联邦各地军队必然胆寒,或可传檄而定!即便有所消耗,待掌控大华全境,其资源足以弥补!”
“传檄而定?”西园寺轻轻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今村君,你可知大华有句古话,‘哀兵必胜’?苏氏父子经营北原多年,民心虽有离析,然经此‘奉天大捷’,北原军士气正盛,大华国内**亦必沸腾。此刻大举进兵,非但不能速胜,恐将陷入泥沼。溟俄战争之苦,老朽记忆犹新。帝国国小民贫,经不起又一场持久消耗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最后落在御座之上,语气沉痛而恳切:“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扩大战端,而是控制事态。可严令东溟驻北原军军就地转入守势,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北原苏凉及大华**提出严正**与交涉,要求其严惩肇事将领,赔偿损失,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帝国可借此争取国际同情,同时加紧在北原既得权益地区的巩固,以谋长远。若一味诉诸武力,恐将帝国拖入万劫不复之深渊啊。”
“西园寺!”伏见宫博恭王海军军令部长终于开口,他身份尊贵,语气也较为克制,但话中锋芒不减,“汝之所言,自是老成谋国。然北原军用**虐杀帝**人,事实俱在。若对此等**不予膺惩,帝**人威严何在?**陛下统帅权之尊严何在?日后帝国如何统帅三军,如何震慑四方?国际社会不会认为帝国克制,只会认为帝国软弱可欺!”
“此非软弱,乃是慎重!”若槻首相再次强调,“帝国利益,当以**、外交、经济手段综合谋求。大华问题,可谋求建立亲溟政权,逐步渗透控制,方为上策。直接军事占领,必遭大华全民抵抗与国际孤立,成本巨大,后果难料!”
“北原军已对我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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