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神见了他就愁眉苦脸呲牙咧嘴。
她拍了拍沾了尘土的衣裙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不知为何鼻尖红红的,许是被香火熏到了,方知雪的视线缓慢地移到了她随意挽起来的发髻,一愣,话没经过大脑就直接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不开心?”
茯神又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连忙堆起笑容。
“开心开心,开心得很呢,见到指挥使最开心了。”
方知雪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怀疑是和邹忌待在一起久了,脑子坏坏的。
“指挥使大人也是来给樱春上坟?”茯神没好气地将手里的纸钱递给他一半,“上坟怎么能空着手。
原本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他盯了两秒竟给接了过去,走到茯神身边蹲下,将纸钱撕成薄薄一张,一点一点慢慢扔进火盆中。
茯神挑挑眉也重新蹲回去,两人就这样诡异的相对无言,烧起纸钱来。
“搞完了?”
她正要把东西收拾妥当,见方知雪仍是没走,也疑惑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主人家今日没说要包饭。”
方知雪翻了个白眼。
“搞完你的事了,就随我走一趟。”
“去哪?”茯神警惕。
“有人要见你。”他说完也不理会茯神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茯神看着他越走越远,拉紧了自己小包的带子,心里琢磨着这会儿往反方向跑会怎么样。却听见方知雪远远传来一句“跟不上来的话,后果自负。”
她心想自己两手空空可负不起什么后果,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一阵小跑追了上去。
“指挥使大人等等下官——”
茯神捏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马车。
“到底是要上哪去?还得坐这个?”她指了指已然坐在上面等候多时的邹忌,“你怎么也在这?”
邹忌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想问呢,今日分明休沐,还得被拉到这里来给你当私人马夫。”
方知雪独自翻身上了前面的高头大马,很高傲地抛下一句,“不坐车,就自己跟在后面跑。”
茯神撇撇嘴立刻爬上马车。
“来让一让…”扒开了挡在门口的邹忌,钻了进去,刚坐稳,就听见邹忌甩起了鞭子,车轮辘辘行驶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看四周林色渐深,显然不是回城的路,倒像是越往东边的山里走去了,放下了帘,心里有些忐忑手指不自觉绞起了衣摆。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人都快要睡着了,才察觉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下车吧。”外面传来方知雪的声音。
茯神钻出马车探头探脑,却见他们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山间小院前,门上的牌匾写着“空桐苑”三字。她沉默地下了车,跟在方知雪身后进了院子,邹忌却留在了马车旁,冲着她挥了挥手。
院内大有乾坤,山环水旋,铺陈典雅,四周草木浓绿。她跟着方知雪转过几个穿山游廊,隐隐有些晕头转向之时,却见眼前展开一处宽阔金塘,水面碧漪涟涟,紫花丛丛,当中一只垂着帷幔的八角小亭,亭内朦胧立着一人。
茯神隐隐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哆哆嗦嗦地走进亭子。
四面环水,纱幔扬起青氛氲,又是要落雨的天。
那人闻声回头,相貌分明有月射寒江之姿,神情却温和,茯神注意到他的眉间有一颗黑色的小痣,近似神台上会供奉的像。
茯神心想陛下真是仙姿玉质,却猛听他开口却说:“小师妹,总算是同你见面了。”
这下茯神没空注意自己仪容端不端正,张着嘴巴道,“啊?”
李基见她这副模样,笑道,“想来太史令还没有告诉过你,他就是朕从前在祠部修命时的老师吧?”
茯神努力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来闻真从前也在祠部任职,想师父这个老混蛋,有这背景也不早说,要是早知道她还有个当皇帝的师兄,那在幽燕不得横着走。
心里想着自己的螃蟹大梦,但是面上茯神也不敢失了礼数,只是她根本没接受过正规教导,不知道见了今上应该行什么样的礼说什么样的词儿,赶紧眼神求助站在边上的方知雪,没想到他完全不看这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不知道在想什么。
茯神没办法干脆提着裙摆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希望陛下不会同她这个没进过学堂胸无点墨的家伙计较。
“小师妹不必多礼。”李基亲自抬手将她扶起,温言道,“空桐苑内无君臣,有的只是你我同门而已。”
茯神只能点头说是。
“从前虽然没见过面,可是我却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从你…”李基双手做圆比了个大小,“这么大的时候起。那个时候朕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暗中因为在意老师能日日陪在你身侧,记恨过你好些年呢。”他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自然的仿若陷入了回忆。
听陛下说起这些,茯神难免想到小河讲的八卦,李基四岁就离开了母亲,被囚禁在祠部中奉旨修命,她忍不住猜测,也许在那些日子里,身为老师的闻真就是这个幼年稚子全部的依靠。
于是茯神回道,“下官虽然不知陛下就是师父从前的学生,年幼时却总听他提起过,认识一位天赋异禀的孩子,于天文算数上不知比我聪慧多少。”
她这样一说,李基放声笑起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我已然忘记了太史令教授的东西。要说起这些看家本领,这一次,朕还真是要多谢你,为朕分忧,解决了一桩难事,堵上了朝中那些悠悠众口。”
茯神知道他说的是樱春一案,却不知何谓“悠悠众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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