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夷总觉得姓卫那小子最近在找事。上门的频率大幅提高不说,竟然还几次三番装模作样,拿奏折来寻她拿主意——俨然一副要还政于君的架势。
元清夷才不信。大半个天下都是卫融打回来的,就这,他心里要是还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便真是个圣人了。
皇帝陛下岿然不动,任他试探。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倒也不介意和他多说两句话。但卫融那张脸实在太讨厌了,她一看见心里就烦闷不已。故而大部分时候,她都不怎么搭理这位卫丞相。
可那卫融不知中了什么邪,非但不见好就收,还穷追不舍,几乎日日都到扶光殿来烦她。
难道他还真是个大齐忠臣不成?元清夷不堪其扰,恨不得连夜撅了他的祖坟。
……好吧,他祖宗卫昀的坟早就让她撅了。
元清夷无奈地挥挥手,让人将卫融请进来。
“卿有何事?”
卫融带着人一丝不苟地见了礼,而后便将奏折呈上。
侍从接过,呈到御前。
元清夷本打算像之前那样象征性地翻翻,然后便将事情全部丢回给卫融处理。怎料翻开第一本奏章之后,立时就是火冒三丈。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大贪官!
元清夷将奏章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咬牙切齿地开口:“脏银一千两百万两?这都快赶上半个国库了吧?”
卫融颔首,并且在旁补充:“除去这一千余万白银之外,罪人李平府上还有诸多珍珠玉器、珊瑚玛瑙、古玩珍藏……因时间匆促,尚未清点完毕。”
听听,这才是皇帝过的日子呢。
元清夷心里的火噌一下又涨了起来。“这么多钱,他哪贪来的?”
“回陛下,来源广泛,大部分是贿银、军饷,还有……”
“连军饷也敢贪?”元清夷气极反笑:“他有几个脑袋给我砍?这样的人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吗?”
卫融淡淡接上:“陛下说的是。首恶自然当除,但有些同僚觉得族属无辜……况且,如今天下百姓,无不企盼仁政。此时大开杀戒,恐怕……”
“恐怕什么?”元清夷狠狠瞪了他一眼,怀疑这厮就是故意气她来的。
“如此蠹虫,一日不除,天下难安!至于族属……难道这些赃款,只供李平一人取用?”
卫融垂首,一副很恭敬的样子。
“首恶腰斩弃市,从犯秋后问斩。十五岁以上的犯人,统统给我流放儋州。所有涉事家族,五代不许入仕。”
元清夷脾气上来了,自然不管什么试探不试探——要是处处都要谨小慎微、时时都要提心吊胆,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大不了就再干一场嘛。
“卫相可有异议?”
“臣不敢。”
元清夷心气稍平,重新端起刚刚被搁置的茶盏,淡淡问:“那个勾结李平,一起贪墨军饷的将军,是卫相的旧部?”
“是。”
元清夷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辛苦卫相自己清理门户了。”
“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定夺。”
元清夷才不与他客套,直接了当地说:“如此,就按军法处置,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卫融点头应下,便撩起衣裳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元清夷眉毛一挑,静静看他要闹什么幺蛾子。
“臣身为百官之首,却御下不严,酿成大错。请陛下降罪。”
元清夷故作思索之态,问道:“御下不严?按军法,应该如何处置呢,卫相?”
卫融伏地叩首:“杖四十,降职一等。”
都给他自由发挥的空间了,还这么实诚?是笃定自己不敢揍他?
…………好吧,元清夷一时之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卫相素来立身清正,又功在社稷,降职杖责之事,便免了吧。着罚俸半年,望卿引以为戒。”
“臣领旨谢恩。”卫融温声应下,再次俯身叩首。清隽的脸上,看不见一点怨怼之态。
他最近好像过于乖顺了——这未免也太入戏了些。元清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眉眼却一直低垂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台照进来,将他身上那件朱红色的朝服映照得如血一般。
这情景,让元清夷莫名感到几分熟悉。她想了想,这才恍然发现,她与卫瞻明最后一次见面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午后。
“卿还有话要说吗?”
眼前的人也像临别前的卫昀一样,微微抬起眼眸望了她一眼……连眼神也那样像,平静、温柔,仿佛还带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清夷心中又泛起一种熟悉的钝痛。她以手支额,阖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
元清夷意兴阑珊地用了些点心,转头却见服侍的宫人一脸欲言又止,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她之前寻了由头,将之前扶光殿的宫人全打发了。现在在身边待着的,全是她自己点上来的机灵人。若不是遇上了什么事,应当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便问:“怎么了?”
宫人如释重负地拱了拱手,回禀道:“陛下,卫丞相自领了军法,现在正在含章殿外行刑。臣一直犹豫……不知该不该禀告陛下。”
元清夷动作一顿。
卫融自己上赶着要讨打,按理来说,她该开心才是。
可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几十年前那桩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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