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储存食物。”张益哲看着月亮小店窗口的人们推搡着围在一起找老人换食物，店里货架上的东西越来越少。
“我们这么多人，店里的吃的很快就会被换完。这些吃的又能支撑我们多久呢？我们下次找到食物又是什么时候呢？”
“你想那么多干嘛，我们这么多人努努力还愁找不到吃的嘛。”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街上看不到一个人，这老爷子也稀奇古怪，像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样在这里若无其事开着店。这也是个例，只能说碰到了是我们幸运，饥饿还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
换食物的人群里突然发出一阵吵闹的叫喊。
“怎么回事？”夏爽几人朝月亮小店看去。
窗口内的老人拉了一下头顶老旧吊灯的开关，店里暖黄色的灯光闪了两下就熄灭了。
“关店打烊了——”老人拖长嗓子喊道，像树上喊叫的乌鸦般，那苍老粗糙的声音让人感到不舒服。
大雾好像变得更浓了，渐渐地，张益哲几乎看不到身旁的人的模样。
在一片白茫茫中，张益哲隐约听到老人啪地一下关上了窗口。
那座挂着“月亮小店”牌匾的建筑在雾中缓缓变成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阴影的形状像是一个怪物张着饕餮大口。
黑色的阴影四分五裂成黑色的圆形生物，那生物掉落在地上，窸窸窣窣地朝人快速爬来。
“啊啊啊——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离那东西最近的老方突然叫起来，他的一张脸因为疼痛变地极度扭曲。
头上长着三颗红眼珠的黑虫子顺着他的脚往上爬，牢牢吸附在他的身体上。老方拼命挥舞着胳膊，试图打掉身上的虫子，但是虫子的脚却牢牢粘在血肉上，怎么都扯不掉。
更多的虫子向张益哲他们这边跑来，张益哲踢掉想顺着他腿爬上来的虫子，看到地上乌压压的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得朝他们爬去，他大喊：“快跑！”
老方拖着一条腿，痛苦地喊着跑在他前面的人：“我跑不动，这条腿变得好重，救救我，谁来扶我一把。都别跑那么快！拉我一把啊——”
大家都只顾跑自己的，哪还顾得后面落单的人。
张益哲看着远远落在后面的老方，本想去扶他一把，但是看到他老方的下身已经被黑色的虫子覆盖，那些虫子用自己的口器撕咬人的皮肤，贪婪地啃噬血肉，体型小的虫子疯狂地往皮肤底下钻。
老方的身体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这幅渗人的模样让张益哲也不寒而栗。
张益哲收回想要去救老方的脚步，他转身往前跑，但脚下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痛地钻心，脚踝仿佛脆弱地像枝干一样，轻轻一折就断。
他不受控制地，身体直直倒下，地上传来他后背接触地面的沉闷声。
不知到过了多久，他艰难地爬起来，开始拼命往前跑。耳边簌簌地响起风声，他只管疯狂地往前跑，好像失去了理智，好像身后的一切只是幻影。
身边没有伙伴，老方在他身后哀嚎。他的前方有一个光点，那个光点指引着他，告诉他只要他一直往前跑，追上那个光点，他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张益哲！”
一声带着惊慌的喊叫传进他的耳朵，像触电般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张益哲如同被惊醒一般睁大眼睛。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张益哲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腿上已经爬上了许多黑色虫子。
夏爽站在一旁一边哭着拼命跺脚踩想爬上身的虫子，一边用张益哲给她的外套疯狂拍去张益哲身上的虫子。
“张益哲！你怎么倒下了！你快起来。”
那一声声叫喊铿锵有力地回荡在他的脑子，震痛着他的太阳穴。
“丫头，我给你的打火机呢？”张益哲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体问道。
“在口袋里。”
“把打火机点上。”
夏爽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开打火机向张益哲身上的虫子靠近，那些虫子一靠近热源就往后缩。夏爽果断用打火机将外套点燃，扔向了那片黑色的虫群。火红的火焰阻断了黑色虫子的前进。
张益哲伸手用力抠掉几只还在他腿上想要钻进他皮肤里的虫子，虫子剥落时的痛感刻骨铭心，皮肤也留下了鲜血淋漓的血坑。张益哲将虫子扔进了火焰中。
“你怎么突然倒下了，我以为你要死了。”夏爽带着哭腔。
“我崴着脚了，还被虫子咬了。”张益哲检查了一下腿上在淌血的伤，撕下身上的衣服将腿上正在滴血的伤口包了起来。
他盯着地上被烧死的虫子若有所思：“这些虫子可能会分泌一种致幻的液体。”
张益哲包完伤口后，抬头望着夏爽。他的神色复杂，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
张益哲轻轻喊了一声：“夏爽。”
夏爽等着他下一句，却只等来了一阵沉默，便说：“咋啦。有屁快放。”
“没什么。”张益哲扭过了头，看向别处。
“你说啊，别憋着话不说。”
“就是，咳，你很勇敢，比我想象地更坚强。”
“说什么呢。”夏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你可别小看我，这关键时刻啊，我很顶用的。”
“我没小看你。不过你这次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检查了一下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后，张益哲抬头问：“老方呢？”
夏爽的脸色变得凝重，“在那。”
张益哲顺着夏爽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半跪在黑色虫群中，脸上双目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两个黑窟窿，虫子源源不断从黑窟窿爬出。
张益哲干呕了起来。
勉强站起来后，夏爽见张益哲的脸色很差，他的脚脖子肿地像个馒头，于是就扶着他走。
“夏爽，我们能活下去吗？”张益哲脸上毫无血色。
“能啊，我生命力这么坚韧，你脑子那么好使，咱俩加一起一定能走到最后。你不是说我们在玩游戏吗？玩游戏本来就是有难度才有挑战性，咱们非要把这游戏打通关了不可。”
“对。你说的没错。这才刚刚开始呢，怎么能这么快就认输。”
张益哲在路边树上折了一根粗壮的枝干，掰去上面的枝叶给自己做了一个简易拐杖。
张益哲撑着拐跟在夏爽身后走了好一阵子，他们来到了一条分叉口上。
远远的，二人看见前头独自走着一个人。
“那前面走着的人，我看着有点像湛彻。”张益哲拄着拐说道。
“是有点像。”
“湛哥！湛哥！”夏爽对着那个背影大声喊：“等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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