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为什么一个穷留学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问就是BOSS嫌我穿得太丢人。
穿的时候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价签上的零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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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门被敲响了。
不是“咚咚咚”的那种敲门,是那种“我已经到了你准备好了吗”的通知式敲门。
我打开门,马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走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早上好”。
我已经习惯了。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总结出了马可的语言风格: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能用沉默表达的绝不动嘴。我甚至怀疑他每天的KPI之一就是控制说话字数。
“等一下,我拿书包。”我转身回房间,把笔记本、笔袋、水杯、那本逾期五天的《宏观经济学概论》全部塞进书包。
马可看了一眼我鼓鼓囊囊的书包,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我跟着马可下楼,穿过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出了大门。天刚亮不久,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海风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玛莎拉蒂,马可拉开后座的门,我正准备坐进去,脚停住了。
后排已经有人了。
洛伦佐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上车。”他说。
我默默地坐了进去,把书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以为会往学校的方向开。我昨天查过地图,巴勒莫大学在主城区,从洛伦佐的庄园过去大概半小时。但车开了十分钟之后,我发现窗外的建筑越来越不像学校附近的样子。这里没有那种大学城特有的咖啡馆和书店,取而代之的是橱窗里摆着限量版手袋的奢侈品店和一尘不染的精品酒店。
“那个,”我小声问马可,“我们不是去学校吗?”
马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没有说话。
“先办别的事。”洛伦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没有抬头看手机。
“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
车又开了两分钟,停在了一条我从来没来过的街上,巴勒莫最贵的一条商业街——我在留学生群里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这里的衣服价格后面的零比我银行卡余额的数字还多。当时群里有人问“有没有人去过这条街买东西”,大家的回复基本都是“去了,看了一眼价签,出来了”。
车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我透过车窗看出去,店面的门头是深色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几个意大利语单词,我看不太懂,但“Sartoria”这个词我认识——裁缝店。
洛伦佐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店里走。
我坐在车里没动。马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下车。”
“我?”
马可没有回答,只是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
我下了车,跟在洛伦佐后面走进了那家店。
推开门,一股好闻的木质香调扑面而来。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古典音乐在背景里流淌。橱窗里展示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旁边放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写满了‘我的价格你高攀不起’。而墙上挂满了各种面料样本,从深灰到藏青到炭黑,密密麻麻像一本巨大的色卡。柜台上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银机,黄铜的,擦得锃亮。
一个头发花白的意大利老先生迎了上来,穿着一件马甲,戴着老花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做了四十年裁缝”的专业气质。
“Signor Viscunti,”他看到洛伦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洛伦佐点了点头,下巴朝我这边微微扬了一下。
“他。”
老先生的目光转向我,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那个目光和马可的不同,马可是在执行任务,老先生是真的在看一个人的身材数据。他的眼神专业而快速,像一台人体数据扫描仪。
“这位先生是……”老先生问。
“新来的顾问。”洛伦佐说。
老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朝我走过来,伸手示意我把手臂抬起来。
“请站到这里来,”他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我量一下尺寸。”
我回头看了一眼洛伦佐。
洛伦佐已经走到一张皮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穿着这身去学校,”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人会以为维斯科尼家族快破产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说实话,我觉得还行。这身衣服虽然旧了点,但干净。卫衣上的起球是因为洗了太多次,牛仔裤的褪色是因为穿了太久,球鞋上的黑迹是因为……
好吧,确实有点寒酸。
“不用了吧,”我说,“我觉得挺好的,又不用见什么人。”
“林恩。”
“嗯?”
“你是不是忘了,”洛伦佐的声音很轻很轻,“你现在是维斯科尼家族的顾问。”
“外聘顾问。”我纠正道。
洛伦佐的嘴角抽了一下。
“外聘顾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翠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那也是维斯科尼家族的人。你穿着这身走在街上,被人拍到,第二天报纸上就会写‘维斯科尼家族疑似陷入财务危机,顾问衣衫褴褛’。”
我觉得他在夸张,因为我不相信他会允许报纸登这种消息。
但我不敢说。
老裁缝已经拿来了软尺,站在我面前,用意大利语说了一长串。我听不太懂,求助地看向洛伦佐。
洛伦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配合。
我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像一个被测量的人体模型。老先生动作娴熟地在我身上比划起来——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腿长,每一个数据都念出来,意大利语,我没完全听懂,只看见旁边一个年轻助理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平时穿什么尺码?”老先生问。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用英语回答,“我都是在网店买的,L码吧,大概。”
老先生的软尺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个表情就像听到有人说“我平时都在加油站买牛排”。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量。
量完尺寸,老先生走到墙边,取下一排面料样本,放在桌上摊开。
“羊毛、羊绒、亚麻、丝毛混纺,”他一一介绍,“颜色的话,深蓝、炭灰、银灰和黑色都比较适合年轻人。如果想要正式一点,可以考虑——”
我小声道:“黑色吧,黑色耐脏——”
“深蓝。”洛伦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咖啡,翠绿色的眼睛正看着我。
老先生点了点头,从面料样本里抽出一块深蓝色的。
“羊毛的,四季款,适合巴勒莫的气候。”
“试试。”洛伦佐说。
老先生示意助理去拿样衣。几分钟后,助理推着一个移动衣架出来了,上面挂了十几套样衣,从衬衫到西裤到外套,应有尽有。
“先试这套,”老先生拿起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和配套衬衫递给我,“试衣间在那边。”
我接过那套西装,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很大,里面有整面墙的镜子和一把丝绒面的椅子。我把自己的卫衣脱下来,穿上衬衫。
面料滑得像水一样,触感是我从来没体验过的,扣子不是塑料的,是那种厚实的贝母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西裤的面料同样柔软,但垂坠感很好,穿上之后裤线笔直得像刀裁出来的。西装肩线正好卡在肩膀的边缘,袖长刚好露出一截衬衫的袖口,腰身微微收拢,但一点都不紧绷。
我扣上扣子,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嗯,还行,挺精神的,看着像是国内某个有钱的富二代公子哥。
然后我翻了一下价签。
我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数字。我数了一遍,以为看错了,又数了一遍。没错,那个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单位是欧元。
四位数!欧元!
一件衣服的价格,够我交三年的学费。
我站在试衣间里,手里攥着标签牌,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经济学101原理:这件衣服的边际效用对我而言,远远低于它的机会成本。
四舍五入就是——我为什么要花三年的学费买一件衣服?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不是让你买,是试试而已。试衣服不花钱,试衣服不花钱,试衣服不花钱。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的心脏终于从嗓子眼回到了胸腔里。
我打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老裁缝看到我,眼睛一亮,嘴里冒出一串意大利语的赞美词,我只听懂了“perfetto”和“bellissimo”。他拉着我转了个圈,又在我肩膀上捏了捏,似乎在确认肩线的位置是否合适。
而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因为洛伦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翠绿色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那种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看我的时候,要么是审视,要么是不耐烦,要么是“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但此刻,他的目光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更沉更静的东西。
从我的肩膀,到腰线,到裤脚。
从头到脚,慢慢地看了一遍。
尤其是,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个瞬间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我脖颈和领口的交界处,又大概是在衬衫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
他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我差点没捕捉到。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某种发现。
“还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但我注意到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老先生在旁边点头:“这位先生的身材比例很好,肩宽腰窄,穿西装很显气质。这套成衣改一下袖长和裤长就可以,大概一周时间。”
洛伦佐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其他的也试试。”他说。
其他的。
我看了看那个移动衣架上挂着的十几套衣服——银色格纹的、藏青色双排扣的、炭黑色丝绒领的、浅灰色亚麻的……
“这些都要试?”我问。
“都要试。”洛伦佐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默默地闭嘴,接过了第二套。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段时光。
我在试衣间和镜子之间来回穿梭,脱衣服、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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