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祝惜月长到十七岁,现在孑然一身,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还算冷静。
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遇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到的短信里直呼她为家属,不是女儿这种准确的称呼。
虽然不确定祝舒华有没有收到短信,但以她的性格,如果被骚扰电话轰炸,恐怕早就打过来质问她祝烨伟现在在哪。
再加上祝惜月从溧水搬了出来,现在住在哪里除了女房东和游弋没人知道,和祝烨伟也断联了很久。
所以初步可以推断,这些催债的人大概是实在找不到祝烨伟才出此下策,至于她的手机号是怎么被泄露出去,这个恐怕只有祝烨伟这个当爹的才知道了。
想到这里,祝惜月讥讽地扯起唇角。
祝烨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缺德事,宋瓷和祝烨伟刚离婚的时候祝惜月只有六岁,离婚原因是祝烨伟出轨。
祝烨伟当时做工程手上有点小钱,好日子没过多久连着家底被小三卷走跑路,从此一蹶不振,荒唐可笑的人生除了赌.钱,只剩下泡在酒精里把自己麻痹成一滩烂泥。
在祝惜月的记忆里,那年她还没被阿婆带走,依旧和祝烨伟生活在一起。
当时祝烨伟欠钱就已经初见端倪,高.利.贷.利.息像培养皿上的杂菌,接触到空气之后便开始抑制不住地疯长起来。
他们开始频繁搬家,居无定所,在城市的角落东躲西藏。
祝烨伟平时喝得醉醺醺回来,到了晚上出门打牌就随手把祝惜月一个人锁在家里。
她开始整夜整夜不敢睡觉,半夜蜷缩在门后,竖起耳朵聆听静谧的楼道里是否会有声响传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扯住她小小的心脏。
她怕黑的恐惧也来源于此。
后来要债的人找上了门,在门外高声恶语,把门板踹得震天响。
她一个人蜷缩在衣柜角落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努力不让呜咽的哭声溢出来。
如果不是邻居家的叔叔阿姨听见动静之后报了警,后果不堪设想。
祝惜月有时候会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祝烨伟这种烂人离婚对宋瓷是不是也算一种解脱。
可是她被独自留在了原地,淹没在不透光的水底,如果她能自己选,她也不想摊上这样的爸妈,不想再经历这样提心吊胆无助难捱的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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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惜月拆掉了SIM卡,把家里窗户和门牢牢锁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带着沉沉的心事入睡。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戴上口罩出门,去营业厅把之前的手机号注销掉,又重新办了张卡。
傍晚兼职结束祝惜月抽空回了趟溧水。
溧水这一带很偏僻,城镇边缘,留下的大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小孩。
暮气沉沉的街道到了晚上安静异常,徒有夏蝉蛰伏在树的阴影里漫不经心地叫上几声,黑漆漆的路上依稀点着几盏光线昏昧的路灯。
闭塞的小镇就这点好,住在一条街附近的邻居就算不认识也混个脸熟,有没有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祝惜月没着急回去,在附近溜达了一圈,确定没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才进了院子。
屋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灯和电视都没有打开,阿婆一个人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
祝惜月把带来的水果放在玄关矮柜上,弯腰换鞋,唤了她一声:“阿婆?”
老人慢吞吞地转过头来,气色比上个月看起来好了很多,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阿婆不解地问:“你是谁家姑娘?”
尽管早有预料,心脏还是被一阵绵长的涩意包裹,祝惜月很轻地吸了吸鼻子,去拉她的手:“阿婆,是我啊,我是月月。”
“月月?”阿婆歪头看着她,茫然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月月没有你这么大,月月还在上小学呢。”
阿婆又说:“你长得有点像月月她妈,不过她妈妈走啦。”老人叹了口气,“走了好多年了,当妈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们月月,明明是那么懂事的孩子……她爸也不是个东西,把月月丢给我一个老婆子就跑了,你说,我要是不在了,月月一个人该怎么办?”
老人浑浊的眼里满是悲哀,直直望向她眼底:“姑娘,不要嫌我唠叨,你认不认识月月?你要是遇见她,一定要告诉她,让她放学早点回家,别在路上贪玩,天黑了不安全。”
祝惜月紧抿着淡色的唇,胸腔剧烈地起伏,鼻腔的酸涩快要抑制不住,眼眶泛红。
“诶,你别哭啊,姑娘……”老人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握住她的手,“我去给你做饭吧。”
祝惜月用手背用力蹭了蹭眼眶,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哭,阿婆,你坐着休息,今天吃药了吗?”
祝惜月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递给阿婆。这几天她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站在阿婆面前,听她说着些颠三倒四惦记自己的话,心里觉得好多了。
祝舒华晚一点的时候回来了,禄飞光和他老婆都不在家,祝惜月做好了晚饭,动作娴熟地夹了些菜,又把盛好的汤碗推过去。
祝惜月把筷子递到她手里,颇有耐心地哄着:“阿婆,快吃吧。”
直到老人动作慢吞吞吃起饭来,祝惜月才收回视线扒了口饭。
祝舒华在旁边撇了撇嘴:“老太太还真是好命,老了老了糊涂了,摊上你这个孝顺孙女。”
祝舒华和祝烨伟这些年因为赡养老人还有老房子拆迁这些跟钱有关的琐碎事,基本上算撕破了脸,自然也不会给祝惜月好脸色。
祝惜月懒得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低头呷了一口汤,不动声色地问:“祝烨伟回来过吗?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找上门?”
祝舒华不以为然:“你爸?他没回来啊,我每天忙得要死,照顾老的照顾小的哪有空管别人!”
祝惜月抬起眼,顿了顿,叮嘱道:“最近别让阿婆一个人出门。”
这个点等车的人不多,祝惜月安静地站在月台,直到公交车驶来,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末班车穿过漆黑的地下隧道,车窗玻璃映出少女沉静而疏离的侧脸,视线有些放空。
城市灯火如深海鱼群,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夜色中游弋,被框在酷似鱼缸的玻璃窗框中,她像是一尾误入城市海底迷路的小金鱼,不知到底要游向哪里。
但没关系,祝惜月漠然地收回视线,还有两年,再坚持最后两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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