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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小说: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作者:

长安一棵树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十五章骨与肉

沈渡是被扫地声吵醒的。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母亲在客厅扫地,塑料扫帚划过瓷砖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沈渡没有起床,躺着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很早就醒了——不是吵醒的,是一直在,像一盏忘了关的灯。

“你今天要跟医生怎么说?”那个声音问。

“实话。腰痛,左腿放射,坐着加重,站着缓解。有起搏器,不能做核磁。先做CT,看椎管。”

“医生问你职业怎么办?”

“说家属。”

“家属不需要会看片子。”

沈渡睁开眼睛。天花板上那道月光的位置换成了一小块灰色的光,像一张褪了色的便签纸。她盯着那几秒钟,脑中的画面自动浮现——阅读CT片子,椎间盘突出的部分、压迫神经根的地方、椎管狭窄的程度。她知道怎么描述,她在书上看过,在脑海里模拟过。但她的描述和放射科医生的报告之间,隔着一张诊断执照。

“我会告诉他我上网查过。”沈渡说。

“他不信呢?”

“那我就再问一个医生。”

她坐起来,把被子叠好。床单上压出的皱褶慢慢弹回来,像水面上的波纹在消失。她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痕迹,忽然想——身体的病也是这样,你以为它好了,其实只是表面平了。底下的凹凸不平还在,只是被新的组织覆盖了,你看不到,但它一直在那里。

医院的骨科门诊在二楼。周日的上午人很多,走廊里坐满了人,有拄拐杖的,有坐轮椅的,有被家人搀着的。沈渡挂了号,排在第十二号。父亲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比在家里直——他在忍着,不让人看出来他疼。沈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挂号单,纸被她攥出了一道道折痕。母亲去缴费了,走廊里只有她和父亲。

“爸,你不用忍着。”

“没忍。”父亲说,眼睛看着对面墙上的健康教育宣传栏,“骨质疏松的预防”几个字在贴了很久的海报上已经有些褪色。

沈渡不再说了。有些话说了没用,但还是得说,你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告诉自己你没有放弃。你不放弃说你就不放弃,你不放弃等就不放弃等。你不放弃,他就还有可能听到,也许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某一天他腰不疼了,腿不麻了,半夜不会被疼醒,早上起来不用先在床边坐一分钟等那股劲儿过去。那时候他会想起来——是女儿让他来的。

“沈建国,请到三号诊室。”广播响了。

沈渡跟着父亲走进诊室。医生四十出头,头发有点少,眼镜片后面是那种看了一上午病人已经面无表情的脸。他看了一眼挂号单,又看了一眼父亲。“怎么了?”

父亲张了张嘴。沈渡接过去了:“腰痛,左边,大概一个多星期。坐着加重,站起来缓解。放射到左腿,从屁股到小腿。有起搏器,不能做核磁。没有外伤史,没有发烧,没有体重下降。”

医生抬起头,看着她。“你是他什么人?”

“女儿。”

“学医的?”

沈渡犹豫了零点几秒。“学过一点。”她没有说“我是财务专业的”,没有说“我在社区义诊”,没有说“我会把脉”。她只是说了“学过一点”,这四个字像一个很小的保护罩,不够结实,但够她站在这个诊室里不发抖。

医生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转头对父亲说:“躺床上,我查一下。”父亲躺上去,医生按了几个位置,问疼不疼。按到L5的时候父亲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沈渡听到了。医生直起身,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先拍个CT,看看椎间盘和椎管。起搏器的事我跟影像科说,他们调低电流就行。”他开了单子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来,看着那行诊断——腰椎间盘突出?待查。问号。医生说可能是椎间盘突出,也可能是椎管狭窄,也可能是别的。问号是一扇没开的门,门后面是什么?要把CT做完,片子出来才能看到。

影像科在一楼。等结果的时候,沈渡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父亲和母亲去卫生间了,只剩她一个人。CT片子要一个小时才能出来,这一个小时像一条很宽的河,她在岸边站着,不知道水有多深,不知道河对岸是什么。但她在等,不逃。

“你刚才说‘学过一点’。”那个声音说。

“嗯。”

“你说谎了。”

“我没有执照,我不能说我是医生。”

“你不是医生,但你不是‘学过一点’。”

沈渡把CT申请单折了一下,又展开,用她的膝盖把它压平。“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片子出来是什么。”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日光灯,老式的,有一根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在眨眼睛。沈渡看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数它闪了多少下。闪一下,两下,三下。闪到三十七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了,不是觉得无聊,是觉得三十七这个数字不吉利。以前她不信这些,但奶奶走后她开始信了。因为不信的话,奶奶就真的只是“死了”,信的话,奶奶就还在某个地方,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维度,在某个她看不见但可以感知的频率,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骨头里,在她的“记性好”里。她只要记住,奶奶就没有死。

一个小时后,CT片子出来了。沈渡站在自助取片机前,把条码对准扫描口,机器响了一声,开始吐片。一张,两张,三张。黑色的底,白色的骨头,像一副骨架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光。她拿起片子,对着光看。椎体的轮廓、椎间隙的高度、椎间盘突出的位置、硬膜囊受压的程度、神经根管的狭窄。她会看,不是上过什么课,是在贺老那里翻过一本《骨科影像诊断学》,一起买的还有一本《实用骨科学》和一本《坎贝尔骨科手术学》。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她把“腰椎退行性变”那一节读完,闭着眼睛在脑海里重建了一个腰椎的三维模型。椎体是骨头,椎间盘是软垫,神经根从椎间孔穿出,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从峡谷中流出——现在峡谷变窄了,河流被挤压,水还在流,但河道窄了,水急了,神经被反复摩擦,反复刺激,反复损伤,然后疼。

“L4/5,L5/S1,”沈渡自言自语,“椎间盘突出,中央偏左。硬膜囊受压。左侧神经根管狭窄。”

“严重吗?”那个声音问。

“不算最严重。但再拖下去,会越来越疼,腿会麻,脚会没力,然后——”她停了一下,“然后可能需要手术。”

“手术可怕吗?”

“不可怕。但爸怕。”

沈渡把片子装回纸袋里,拿着走进诊室。医生看了片子,又看了父亲的体格检查记录。在键盘敲了好一阵,开了一张处方,放在桌上。“腰椎间盘突出症,L4/5,L5/S1。先保守治疗:药物、理疗、卧床休息。两周后复查。如果症状不缓解或者加重,考虑介入治疗。”

父亲问:“什么是介入治疗?”

“微创手术,把突出的椎间盘拿掉。不用开大刀。”医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不需要先好好吃药,好好躺着。”

父亲点了点头。沈渡走到医生旁边。“医生,他的椎管狭窄程度——我看片子,左侧神经根管大概堵了百分之多少?”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目光比第一次久,像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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