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声,让陆南乔一愣,脚下不再有动作。
滕少云看向来人,笑得更开心了:“哟,陆大少爷,还真是好久不见。”
陆青野自大门处走来,看见滕少云,径直走了过去。
陆南乔脸上的愤怒一瞬间消失不见,她微微低头,唤了声“哥哥”。
陆青野却是连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眼前掠过,上前搂住滕少云的肩膀:“好久不见,下学后一块叙叙?”
滕少云撇开他的手,若有所思地扫过陆南乔的脸,后阴恻恻开口:“不敢不敢,每次上个武堂被你妹妹喊打喊杀的,我都要吓死了,要下学后跟你去叙旧,岂不叫她骂死我?届时定我个败坏家风的罪,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陆青野想也没想,朝陆南乔冷声开口:“道歉。”
陆南乔顿了顿,看向陆青野,却见青年神色漠然,就似在惩罚做错事的下人。
站在一旁的春雨看不下了,鼓足勇气开口道:“大公子,是滕家少主惹事在先,我家......”
滕少云仰着头,语气不耐烦:“主人讲话,你个下贱东西插什么嘴?”
春雨本就胆小,滕少云这番作践的话更是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一瞬间打散,她低下头,眼里很快盈满了泪:“小姐......”
陆南乔朝她轻轻一笑,没说话。
“道歉。”陆青野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再次开口。
陆南乔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抬起头来看向陆青野,只道:“绝无可能。”
“他错了便就是错了,即使他是滕家的少主,是哥哥的朋友,这道歉的话,我也绝不可能说。”
此话一出,空气当即一寂。
滕少云拍了拍手,笑着看向陆青野:“好啊,好啊,是本少爷错了,本少爷向陆小姐道歉如何?”
一瞬间,陆青野眼里的戾气上浮,他看向倔强的陆南乔,再次开口:“我叫你道歉。”
陆南乔的眼神并不狠戾,就算被自己的兄长当着众人的面刁难,她也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神色。她看着陆青野,一副无论如何也不愿道歉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颗豌豆大点的银子划过众人眼前,直愣愣地砸在了滕少云眼皮上。
这一砸可不轻,滕少云捂着眼睛,疼得不由得弯起要来:“谁!谁做的!”
令采南从陆南乔身后走出,指尖摩挲着另一颗银子,笑盈盈道:“赏你的,如何?可喜欢啊?”
少女生得实在是清冷漂亮,自陆南乔身后走出,一时间成了院子里所有围观者的打量对象。
令采南笑得张扬:“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我还有几个,要不都一并给你算了。”
令采南屈指,正要将手里的银子弹出时却被陆南乔伸手拦了下来,她朝她摇摇头。
令采南心里疑惑得紧:为何要甘愿受欺负呢?
她想到陆南乔开始时说一不二的语气,再到后来轻言轻语的拒绝与容忍,一切——
令采南看向陆青野。
好似是从这个人的到来改变的。
听陆姐姐所言,此人不是她的兄长吗?怎会有人不护着自家妹妹,反而去帮着旁人来欺负她,长旁人的威风的呢?
滕少云缓了好久才直起腰,他捂住一只眼,恶狠狠地朝令采南看去:“哪来的死丫头不知死活!”他猛地转向陆南乔,似恍然大悟般:“是你找人来给你出气是不是!不敢自己忤逆陆青野的意,便寻个帮手来给你出气?!哈哈哈,看看,看看!陆青野,这就是你的好妹妹,这就是你陆家教出来的好东西!”
他凑上去,抵住陆青野的衣领:“你再不管管,岂非让她日后骑在我头上?!”
令采南听这话听得眉头直皱,下意识便握紧了拳头,可惜陆南乔在一旁制止她,她一时间无法行动,只能观察眼前青年的神色。
即便滕少云连带着整个陆家都一块诋毁,陆青野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甚至唇边还若有似无地挂着几丝讨好的笑。
此时周围早就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徒,若再吵下去,毁的可就是陆家的声誉了。
陆南乔意识到这点,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事化了。
见陆南乔不敢反驳,滕少云威风更胜,他讽道:“陆青野,怎么,连你也管不住你这妹妹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凑近陆青野的耳朵,小声道:“若你能把你这妹妹赶出去,东郊那处的矿井,小爷我便赏你了。”
他像是极其肯定陆青野的答案,说完后放声大笑,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令采南的脸,在其他人的争迎搀扶下离开了。
“她是谁?”送走腾少云,陆青野脸上笑意顿时全无。
陆南乔上前一步,不经意间替她挡去陆青野的目光:“武馆新招的学徒。”
陆青野想也不想:“让她走。”
陆南乔闻言一愣,她有些不可置信:“为何?她是为了我才——”
“那你也走。”陆青野冷声道。
陆南乔瞳孔微阔,语气里满是愕然:“你......说什么?”
“你和她,一起滚。”陆青野道。
说完不再去看陆南乔的反应,径直掠过她因无措而红晕的脸,冷脸离开了。
陆南乔下意识跟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白成一片,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陆青野离去的背影,眼里隐隐有了泪花。
令采南默了默,道:“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陆南乔快速藏好情绪,摇了摇头:“即便你不来,那腾少云也会刁难我的。”
令采南悄悄从袖子里拿出扳指,轻轻敲了起来。
她没敢把扳指戴手上,怕被人认出来她就是“盈月道人。”
可惜扳指毫无反应,花映月还是不在里面。
那她该怎么办呢……
陆南乔深吸一口气,将春雨唤了过来:“时辰到了,你带令妹妹先去听夫子讲学,我要去找父亲。”
春雨应了,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令采南则是满腔疑惑,她想开口问,可碍于旁边围观的人群,终究是没有开口,随着春雨去了。
路上她向春雨打听,试图找出陆青野苛待陆南乔的原因,可小姑娘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连只言片语都不肯透露半分。
令采南无奈,却也对此毫无办法,到后面她也不再开口,任由春雨将她领进了武堂。
小姑娘似乎不敢在此多待,将人送到门口便匆匆离去,低垂的脑袋从未抬起。
令采南满腹疑团,心里正琢磨着,甫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屋内子弟的目光。
令采南愣了愣,最后低头看看自己。心道:这衣裙也不脏啊,他们盯着我是为什么?
她抬头,从一堆人打量的目光里,想要找出他们究竟在看些什么,最后她还是一头雾水,倒是发现了先前被滕少云刁难的那个少年。
春雨不肯同她言明,那她自己打听总没问题吧?
于是令采南也不顾旁人的目光了,径直走到那少年身旁,道:“你是......”
话未说完,少年猛地站起来,跑了。
令采南:?
她用目光默默将少年送出了门,却没等来他一个回看的眼神。
令采南心里有些泄气。
“咱们武馆里何时来了个姑娘?”身旁有人问道。
令采南这才回神,正经回应道:“今天来的。”
那人愣了会,后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姑娘如何进来的?要知道这武馆开了那么久,还从未有过女子学徒。”
“那现在不就有了?”令采南在少年的位置上坐下。
那人“唰”的一声甩开手中白扇,道:“说的也是”,后悄悄靠近令采南,捂住半边唇:“姑娘,今天惹毛滕少云那家伙,不会是你吧?”
令采南:“滕少云?”
裴之恒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就那位。”
令采南顺着方向看去,果瞧见有人被众人簇拥在武堂正中央,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滕少云往这扫来轻飘飘的一眼,却冷不防和令采南平静的眸子对上了。
裴之恒表示敬佩:“姑娘,连人都不认清就敢得罪,好气魄啊。”
令采南收回眼,好奇道:“他很厉害吗?”
说到这个裴之恒便来了劲,收回挡在嘴边的扇子,转而一下一下扇起风来:“滕家,那可是当今宫里那位滕贵妃的母家,我便不展开说这滕家有多厉害了,便讲讲这滕少云究竟如何。他呢,仗着滕家势大,没少干以强欺弱的事,据说啊,上个月他家的家宴,滕少云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打死了两个奴婢,又挖了两个奴仆的眼睛,把那眼睛丢汤里去了,就算他如此作风,滕家也还是没把他怎么样。”
“就因为他是滕家的嫡子,未来滕家的家主。就说最近的事吧,几天前,他可是当着一群世家子弟的面,当众诋毁了宫里的贵人。”
令采南没能从裴之恒的话里听到自己好奇的东西,于是答话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什么贵人?”
裴之恒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最后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二皇子。”
令采南一怔。
二皇子,二皇子……那岂不就是……沈砚舟?!
令采南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沈砚舟那脾气,会被人欺负?
裴之恒着实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激灵,举起扇子挡住了脸,咬着牙关道:“姑奶奶,小声点!”
令采南还没从他上句话里出来:“肯定是你看错了,二皇子怎么可能遭人诋毁。”
或者说,谁敢诋毁他啊?
裴之恒瞧了瞧周围人的脸色,确保他们没听清令采南所讲的话后,又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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